京都，一處遠離大名府喧囂的幽靜茶室。
猿飛日斬端坐主位，卸下火影鬥笠的他，穿著常服，彷彿隻是個尋常老者，唯有那雙依舊銳利的眼眸，透露出沉澱數十載的威嚴。
他的對麵坐著大蛇丸，後者一身簡潔的黑色立領常服，金色的縱長瞳孔在茶煙後若隱若現，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屬於勝利者的愉悅弧度，甚至難得地親自執壺，為老師添茶。
這姿態與其說是尊敬，不如說是在得意。
得意自己絕地翻盤！
從被通緝的叛忍，成為了大名的座上賓！
這種情況放在誰的身上，都難免會得意起來。
森山林影則安靜地跪坐在側下方，存在感微妙。
“大蛇丸，”猿飛日斬冇有碰那杯茶，聲音沉緩：“特意叫我過來，就為了看你這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嗬嗬。”大蛇丸低笑，蛇一樣的目光掃向林影，“老師誤會了。是森山君……他認為，我們應該談一談。”
猿飛日斬的視線立刻如鷹隼般釘在林影臉上，那目光裡帶著審視：“林影……從大名府開始，那些建議，都是你在背後推動的吧？”
“你知道把他推上這個位置，把木葉交到他手裡，可能帶來什麼？”
林影微微垂首，姿態恭敬，語氣卻不卑不亢：“是的，三代目大人，是我。至於後果我很清楚。”
“但對我個人而言，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我不必成為一名叛忍，可以繼續留在木葉，在陽光下進行我的研究。”
“為了你自己能留下來，就把整個村子捲入這場豪賭？”猿飛日斬的指節敲了敲桌麵。
“這個口子是三代目你開的。從你批準給千手一族進行實驗開始，就無法停止了。”林影平靜地反駁。
猿飛日斬沉默了片刻，拿起菸鬥，卻冇有點燃，隻是摩挲著溫潤的玉石菸嘴。
最終，他吐出一口濁氣：“說吧，找我這個退休的老頭子，到底有什麼事。”
林影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四代目大人能順利接掌火影之位，穩定局麵，離不開你的理解與支援。未來的木葉，也需要你的經驗保駕護航。”
“支援？”猿飛日斬眯著眼睛，反問道：“如果我說不呢？”
“你會的。”林影回答得冇有半點猶豫，甚至親手執起茶壺，為猿飛日斬麵前微涼的茶杯續上熱水，水線平穩，熱氣氤氳：“三代目，都是自己人，就不用饒了繞去了。”
“你與大蛇丸大人相識超過二十五年，看著他長大，教導他忍術、為人。『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二位之間的羈絆，比許多血緣至親更加深刻厚重。”
“這樣的關係，真的有什麼矛盾，是無法坐下來解決的嗎？”
茶室陷入寂靜。
隻有庭院竹筒叩石的清響，一下，又一下。
猿飛日斬握著菸鬥的手緊了緊，目光複雜地看向對麵。
大蛇丸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些許，金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光。
他預設了。
無論如何否定，如何背離，眼前這個老人，的確是他生命中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塑造者，那份情感糾葛，無法抹殺。
林影捕捉到了這瞬間的軟化，知道已經叩開了心防。
他趁熱打鐵，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三代目，請你坦誠告訴我，你所堅決反對的，究竟是『人體實驗』這項技術本身，還是……使用無辜的平民、本村的忍者作為實驗體？”
猿飛日斬怔了怔，花白的眉毛擰起，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中擠出：“是後者。為了所謂『科學』、『進步』，肆意踐踏無辜者的生命與尊嚴，這違背了忍者的道義，也踐踏了木葉守護的底線。”
這個回答並不出林影的意外。
他知道三代並不反對任何人體實驗，否則他也不會批準對千手一族進行實驗，往他們的身上移植初代火影的細胞，試圖再現木遁。
而且，三代的老師二代火影千手扉間，本身就是一個禁術大師。
穢土轉生這門禁術是怎麼來的？
為什麼需要死人的細胞？
為什麼需要活人作為祭品？
這些步驟一拍腦袋就能出來了嗎？
那當然不是，必然是堆了很多人命才研究出來的。
還有影分身之術，為什麼會列為禁術？
就是千手扉間開發出來之後，讓大家用了後發現它副作用太猛了。
很多忍者都受不了。
死太多人了，纔會列入禁術。
這還隻是其中兩個，還有更多的禁術都在封印捲軸當中，數不勝數！
可以這麼說，千手扉間拿人來進行忍術開發，早就已經成為了常態了。
“明白了。”林影點了點頭，隨即轉向大蛇丸，“四代目大人，三代目的訴求非常清晰。”
“隻要你承諾，在今後的研究中，嚴格限定實驗體來源——例如，隻使用已定罪的死刑犯、危害地方的匪盜、以及在任務中捕獲的敵方忍者……我想，三代目應當不會再對此有根本性的異議。”
大蛇丸輕笑一聲，姿態放鬆地向後靠了靠：“可以。老師，這個條件，我接受。”
“我以大蛇丸之名承諾，未來的『生命科學部』專案，實驗體來源將嚴格遵循規範，不再涉及任何無辜的木葉村民或忍者。”
既然成為了四代目火影，他也知道自己必須要收斂一點，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意妄為了。
此外，他還特意強調了“生命科學部”這個新名詞，彷彿如此便能賦予那些實驗某種正當性。
林影適時地補充了一句：“三代目，其實就之前的實驗而言，我與四代目大人主要負責技術攻堅。”
“實驗體的獲取、基地的運作、資金的流動……這些大多是由團藏長老及其麾下的『根』來負責對接和保障的。”
“我們身處實驗室，很多時候，並無餘力也無權過問『材料』的具體來源。”
他直接把鍋甩給了團藏，讓對方乖乖背好。
這黑鍋對方本來就有份。
出事了，自己就美美隱身？
想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