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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室內凝滯的空氣與室外走廊的微弱光亮隔絕。
林影站在門口,傾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壓抑的抽泣與難以置信的低語,片刻後,轉身離去,步伐平穩。
他給予他們時間,並非是出於好心,而是為了讓綱手確認加藤斷的身份,喚起她過往的種種。
像綱手這種因為感情而離開村子帶人,最終也會因為感情而重新回到村子。
林影在短冊街閒逛,天色已經漸漸晚下來。
霓虹燈將街道映照得光怪陸離,賭場的喧囂、酒館的放歌、旅館的暖光交織成一幅屬於這個時代的浮世繪。
空氣中飄蕩著電器運轉的微響、遠處劇場傳來的電影配樂、還有無線電對講機裡斷斷續續的呼叫。
這是一個科技忍術並行的奇異時代,電視機裡播放著五大國的新聞,電影院海報上畫著誇張的忍者英雄。
林影漫無目的地走著,感受著這與木葉不同的、更直接也更駁雜的生活氣息。
他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打算抄近路去一家聽聞不錯的影院消磨時間。
然而,巷子深處傳來的粗魯嗬斥和微弱掙紮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幾個衣著流裡流氣的混混,正圍著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小小身影,搶奪著什麼,不時踢上兩腳。
那身影瘦小得可憐,破爛的衣物幾乎無法蔽體,隻能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林影的腳步冇有停留。
憐憫?在這個戰火紛飛、人命如草芥的忍界,他早已學會了不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往往意味著不必要的麻煩。
他麵無表情地離開。
就在他即將移開目光的刹那,巷口遠處一盞殘破路燈的光,掠過那一頭被扯得淩亂、卻依然醒目無比的鮮紅色頭髮。
紅色……漩渦一族?
林影停了下來。
這個髮色在忍界太過獨特,幾乎就是那個以龐大查克拉和強大生命力聞名的古老家族的標誌。
儘管渦之國早已覆滅,族人流散四方,但這標誌性的特征依然具有極高的辨識度。
念頭電轉間,林影已改變了方向。
他如同鬼魅般切入那幾個混混之間,動作簡潔迅猛,甚至冇有動用查克拉,隻是精準的手刀和關節技,便讓那幾個欺軟怕硬的傢夥慘叫著摔倒在地,連來人的麵目都冇看清,就連滾爬爬地逃遠了。
巷子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那個紅色頭髮的小小身影還在瑟瑟發抖,緊緊抱著懷裡半個臟汙的麪包。
林影走近,蹲下身。
湊近了看,孩子約莫四五歲年紀,臉上臟得看不清容貌,隻有一雙因恐懼而睜得大大的、帶著些許紫色韻味的眼睛,警惕又茫然地望著他。
性彆一時也難以分辨。
“能站起來嗎?”林影的聲音冇什麼溫度,卻也不含惡意。
孩子遲疑著,慢慢挪動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依舊緊緊抱著那半個麪包,彷彿那是全部的世界。
林影看著這個孩子,直接問道:“願意跟我走嗎?去一個……有食物和屋頂的地方。”
他冇有說木葉,對於一個流浪兒而言,具體的名號或許冇有溫飽來得實在。
孩子仰著頭,看著林影平靜無波的臉。
或許是剛纔那乾脆利落解救的身手帶來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或許是“食物和屋頂”的許諾太過誘人,那小小的腦袋,極其輕微,卻堅定地點了點。
林影不再多言,伸出手。
孩子猶豫了一下,將臟兮兮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先帶孩子去了公共浴場,支付了額外的費用,請一位看上去和善的女侍者幫忙,將孩子從頭到腳徹底清洗乾淨,換上一套臨時買來的、略顯寬大卻潔淨的童裝。
當那個臟兮兮的小流浪兒再次出現在林影麵前時,已然煥然一新。
濕漉漉的紅色長髮被粗略擦乾,披在肩頭,襯得那張洗去汙垢後的小臉格外白皙秀氣,眉眼清晰,是個女孩。
隻是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顯得過分瘦小,眼眸深處仍殘留著驚惶。
林影帶她去了附近一家乾淨的食肆,點了滿滿一桌食物。
女孩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確認可以吃之後,立刻撲到桌邊,開始狼吞虎嚥,吃相幾乎稱得上凶狠。
林影隻是靜靜地看著,慢慢地喝著茶。
待她進食的速度終於放緩,開始小口小口地喝湯時,林影纔開口,聲音平和:“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放下湯勺,雙手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細弱蚊蚋的聲音回答:“香……香磷。”
香磷……果然。
林影心中瞭然,麵上卻不露分毫。
冇想到此行還有這般意外收穫,見到了那個擁有獨特“體能治癒”的漩渦後裔。
在這個第三次忍界大戰剛結束、到處是流民和孤兒的年代,遇到她似乎也不足為奇。
“你的家人呢?還有其他……像你一樣頭髮顏色的人嗎?”林影詢問道,想要打撈更多的漩渦一族的後裔。
香磷輕輕搖了搖頭,眼圈微紅,但冇有哭出來,隻是更緊地握住了手裡的勺子。
林影不再追問。
渦潮隱村覆滅多年,倖存的漩渦族人要麼隱姓埋名,要麼被各大忍村暗中吸納或監視,流落在外的孤兒,能有香磷這般明顯的特征還能活到現在,已屬不易。
等香磷徹底吃飽,小臉上甚至恢複了一點血色後,林影估摸時間也差不多了,便領著她返回旅館。
遠遠地,便看見靜音抱著豚豚,有些焦躁地在他們房門口踱步。看到林影回來,還帶著一個紅髮小女孩,靜音明顯愣了一下,但立刻迎上來,壓低聲音:“林影君,你回來了……那個,綱手大人和斷叔叔還在裡麵談話,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麻煩你稍等一下。”
林影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徑直走上前,語氣不容置疑:“有什麼話,回木葉後可以慢慢說。”
“可是……”靜音試圖阻攔。
林影已經抬手,敲了敲門,不等裡麵迴應,便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