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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景象映入眼簾:綱手並未如想象中那般痛哭流涕或激動難抑,而是略顯疲憊地倚靠在床邊,頭枕在加藤斷的腿上,加藤斷的手正溫柔地輕撫著她的金髮。
兩人之間流淌著一種靜謐而哀傷的溫情。
這親昵的一幕被突然闖入的林影打斷。
綱手像受驚的貓般彈坐起來,臉上瞬間漲紅,不知是酒意未消還是羞惱,壓低聲音吼道:“喂!臭小子!冇人教過你,敲門後要等主人說‘請進’嗎?!”
林影站在門口,臉上冇有任何尷尬或歉意,隻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我是孤兒。”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冇人教過這些。”
簡單的一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湖麵。
綱手滿腔的羞惱頓時噎住,她張了張嘴,看著林影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一股混雜著尷尬和歉疚的情緒湧了上來。
“呃……對、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有些狼狽地道歉。
林影擺擺手,表示不必在意。
他的目光掃過麵帶苦笑的加藤斷和有些不安的靜音,最後回到綱手身上。
“敘舊時間結束。綱手大人,是時候做出決定了。回木葉,或者……”他目光微側,落在加藤斷身上,“我帶他回去覆命。”
“等等!”綱手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加藤斷身前,對林影怒目而視,“我還冇答應要回去!”
“我的誠意已經展示。”林影語氣不變,卻帶著一種談判桌上的冷硬,“但我尚未看到綱手大人,有任何返回木葉的誠意。”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綱手掙紮道:“幾天,再給我幾天時間!”
“拖延毫無意義。”林影搖頭。
這時,加藤斷輕輕拍了拍綱手的肩膀,走上前。
他的身影依舊帶著穢土轉生特有的微塵質感,目光溫和卻清醒:“綱手,我……終究已是亡者,能出現在你麵前,隻是暫時的幻影。”
“你不該因我而困擾,更不該因我而違背自己的意願。”
他的話語充滿體貼,卻也將“分離”的必然性再次擺上檯麵。
林影心中暗自點頭。
這位加藤斷上忍,不知道還是有意還是無意,但總而言之,這番話簡直是完美的助攻。
果然,綱手聽到後,非但冇有釋然,反而眼圈更紅,看向加藤斷的眼神充滿了難以割捨的痛楚和感動。
“斷,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想一想,想清楚該怎麼辦……”
林影見狀,知道還得再推一把。
他上前一步,開始畫大餅:“綱手大人,我並不同意加藤斷上忍的話。”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帶著疑惑。
“什麼叫‘終究是亡者’?什麼叫‘暫時的幻影’?”林影的目光掃過加藤斷,最後牢牢鎖定綱手:
“在二代目開發出‘穢土轉生’之前,整個忍界都認為,生死之間是不可逾越的絕對壁壘,亡者歸於淨土,與現世再無聯絡。”
“但二代目用這個術證明瞭,這條所謂的絕對法則,可以被打破,可以被乾預!”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
“忍術的曆史,就是一部不斷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曆史!”
“今天,我們能用塵土和祭品讓亡者暫時迴歸,與生者對話。”
“那麼明天、後天,誰能斷言,不會出現一個才華超越前人的天才,開發出更完善、更徹底,甚至能讓亡者真正重歸人世的禁術或方法?”
他刻意頓了頓,讓“真正重歸人世”這幾個字,在綱手心中重重敲擊。
“四代目火影大蛇丸大人,”林影的聲音充滿了一種確鑿的暗示,“正是繼承了二代火影大人那種探索一切可能、挑戰所有界限的研究精神。”
“他對生命、靈魂、禁術的理解,早已走在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前沿。”
“穢土轉生在他手中,已經得到了改良。”
“那麼,誰敢斷定,在他的領導下,投入足夠的資源與智慧,不能將這項技術繼續向前推進?不能在某一天,模糊甚至彌合生與死的那道鴻溝?”
房間內,一片死寂。
加藤斷震撼地看著林影,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關於“生死有序”、“自然法則”的反駁,在對方描繪的這幅“技術無限進步”的圖景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靜音更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對那渺茫卻誘人至極的可能性的一絲憧憬。
而綱手……
林影看到她碧綠的眼眸中,那濃重的悲傷和猶豫,正在被一種更加熾烈、更加根本的東西所衝擊——那是希望。
作為最頂級的醫療忍者,她畢生都在與死亡抗爭,卻又在死亡麵前遭遇了最慘痛的失敗。
她比任何人都更痛恨死亡,也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能夠戰勝死亡。
林影的話,冇有訴諸感情,冇有懇求責任,而是直接撬動了她內心深處最頑固、也最脆弱的那一點執念。
忍術能帶來奇蹟,而大蛇丸……或許是這個時代,最有可能創造那種奇蹟的人之一。
為了再見真正的、活生生的斷,為了那份微乎其微卻真實存在的可能性……
綱手閉上了眼睛,深深地、顫抖地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時,眼中雖然仍有淚光,卻多了某種下定決心的堅毅。
她看向林影,聲音還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
“林影……我承認,你說動我了。”
她轉過頭,看向加藤斷,又看了看靜音,彷彿從他們的眼神中汲取了最後的力量。
“好。我跟你回木葉。”
靜音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加藤斷的穢土之身也微微放鬆,露出一絲複雜卻欣慰的苦笑。
林影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得意,隻有任務達成的平靜。
他側身,讓出門外的通道,也露出了身後一直安靜待著的、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切的紅髮小女孩。
“那麼,準備啟程吧。另外,”他示意了一下香磷,“路上,會多一個小同伴。”
綱手的目光落在香磷那獨特的紅髮上,身為千手一族的她,自然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最終,化為一聲輕微的歎息,不知是為了這戰火中飄零的遺孤,還是為了自己即將再次踏入的、名為“木葉”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