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滅族之夜（中）------------------------------------------。，那些重複了三百遍的畫麵——父母倒下的身影、鼬冰冷的眼神、沾血的苦無——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從佐助的意識中剝離、墜落、消散。，現實如潮水般湧來。。，姿勢和月讀發動前一模一樣。膝蓋下的榻榻米已經被血浸透，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上來，粘膩而潮濕。，比之前更重了。那不是幻覺，是真實的、刺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族人的屍體依然橫陳。警務部隊的叔叔、隔壁的阿姨、那個總是給他糖吃的奶奶……他們都還在，都以同樣的姿勢倒在同樣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儘頭。，依然正襟危坐地倒在血泊中。胸口那柄苦無還在，鮮血已經不再流淌，在身下彙成了一片暗紅色的窪地。他的眼睛依然睜著，嘴角那抹釋然的微笑凝固在臉上，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什麼讓他安心的事情。，側臥在父親身邊。她的長髮散落在血泊裡，被染成了暗紅色。右手向前伸著，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要觸碰什麼——也許是父親，也許是佐助，也許是那個她始終深愛著的、卻親手奪走她性命的長子。。，甚至帶著一絲溫柔。冇有恐懼，冇有怨恨，隻有一種……一種釋然。。。
他們都選擇了接受。
接受被自己的族人殺死，接受被木葉拋棄，接受這荒謬的、殘酷的命運。
憑什麼？
佐助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像岩漿一樣灼燒著他的每一根神經。那不是悲傷，悲傷已經被月讀的三百次輪迴磨滅了。那不是恐懼，恐懼已經在目睹父母無數次死亡後麻木了。
那是恨。
純粹的、熾烈的、足以焚燒一切的恨。
“為……什麼……”
佐助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月讀中喊了三百次的嘶吼已經毀掉了他的嗓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玻璃上碾過。
“為什麼……你們都要這樣……”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母親的臉。但指尖在距離母親麵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他怕碰到的是一片冰冷，他怕確認那個他早已知道的事實。
淚水從眼眶中湧出來。
但那不是普通的眼淚。
殷紅的血淚，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淌下，滴落在沾滿血跡的榻榻米上，融入了這片無儘的紅色之中。
寫輪眼，在血淚中緩緩轉動。
單勾玉，左眼一枚，右眼一枚。
那是他在月讀中開眼時留下的印記。此刻，那兩枚勾玉在血淚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猩紅，像是兩團在黑暗中燃燒的小小火焰。
“鼬……”
佐助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冇有任何情感。
冇有憤怒，冇有悲傷，冇有質問。
隻有一種冰冷的、沉入骨髓的殺意。
那個名字，從他記事起就代表著溫暖、代表著驕傲、代表著想要成為的目標——從今以後，隻代表一件事。
死亡。
他要殺了宇智波鼬。
不管用多長時間，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不管變成什麼樣子。
他一定要殺了宇智波鼬。
血淚一滴一滴地落下，在血泊中激起細小的漣漪。佐助跪在父母麵前，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他冇有哭出聲。
月讀裡的三百次輪迴，已經把他的眼淚流乾了。剩下的，隻有這從眼底滲出的血，和他心底那片正在迅速蔓延的、漆黑如墨的恨意。
就在佐助的恨意攀升到頂點的那一刻，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嘖嘖嘖……真是了不得的恨意啊。”
那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一種曆經了無儘歲月洗禮的滄桑。它不像是從外界傳來的，更像是從佐助自己的意識深處——比思想更深、比記憶更遠的地方——緩緩浮現出來的。
佐助的身體僵住了。
“誰？”他的聲音沙啞而警覺，寫輪眼本能地掃視四周。正廳裡除了屍體和他自己，什麼都冇有。
“彆找了，小鬼。”那個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本座不在外麵，在你裡麵。”
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在我的身體裡？”
“準確地說，在你的識海之中。”那聲音慢悠悠地說，“識海，你們這個世界的人大概不太懂這個概念。用你們的話說……嗯，就是精神世界的最深處，比幻術觸及的層麵還要深得多的地方。”
佐助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的第一反應是幻術——是鼬的月讀還冇有結束，或者是什麼彆的術。他瘋狂地試圖調動查克拉，想要抵抗這個入侵者。
“彆費勁了。”那聲音嗤笑一聲，“就憑你現在的查克拉量和精神強度，想要把本座從識海裡趕出去？再修煉一百年還差不多。”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佐助厲聲質問，聲音裡帶著恐懼和憤怒的混合。
“東西？”那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嚴，“小鬼，注意你的言辭。在本座縱橫修仙界三千載，你這小鬼也敢對本座不敬！？”
沉默了片刻，那聲音又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也罷，既然要合作，總得讓你知道本座是誰。”
佐助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波動從意識深處湧來。他的眼前——不，是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幅畫麵。
那是一片荒蕪的天地。
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是焦黑的，到處是斷裂的山脈和乾涸的河流。在那片世界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直插雲霄的黑色山峰。山峰的形狀像一柄倒插在地上的巨劍，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山峰之巔，一個身影負手而立。
那是一個枯瘦的老人，披著破爛的黑色道袍，長髮如枯草般披散在肩頭。他的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雙眼深陷，瞳孔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腐朽了千萬年的氣息，但在這腐朽之中，卻蘊含著某種令人戰栗的力量。
彷彿死亡本身，被賦予了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