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它。”
西川澈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溫度。
他從忍具包裏掏出一塊真空包裝的高熱量壓縮餅幹,撕開包裝,遞到了女孩麵前。
“那個饅頭沾了泥和血,已經髒了。吃這個。”
然而,出乎西川澈意料的是,女孩並沒有像餓狼一樣撲上來。
她看著那塊散發著誘人奶香味的餅幹,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神中充滿了渴望,但她卻死死地咬著嘴唇,沒有把餅幹往自己嘴裏送。
相反,她以一種極度小心的姿態,將餅幹和懷裏那個髒兮兮的饅頭一起,緊緊地揣進了貼身的破衣襟裏。
然後,她猛地轉身,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不顧身上的傷痛,踉踉蹌蹌地朝著巷子深處跑去。
“嗯?”
西川澈眉頭微挑。
他沒有急著追,隻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以他的腳力,這個虛弱的女孩根本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女孩穿過幾條陰暗發黴的小巷,最後鑽進了一個位於村子邊緣、用廢棄漁網和爛木板搭成的窩棚裏。
海風從四麵八方灌進去,裏麵陰冷潮濕,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
“咳咳……姐姐……”
一陣微弱得像小貓叫喚的咳嗽聲從窩棚角落傳來。
西川澈站在門口,透過破爛的門簾縫隙,看清了裏麵的景象。
在一堆發黑的稻草上,躺著一個更小的女孩。看起來隻有三四歲,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嘴唇幹裂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廓幾乎沒有起伏。
女孩撲到草堆旁,手忙腳亂地掏出懷裏的食物。
“吃……快吃,有吃的了。”
她顫抖著手,試圖將那個髒饅頭掰碎喂給妹妹,但因為沒拿穩,饅頭掉在了地上。
她又慌亂地拿起西川澈給的那塊壓縮餅幹,用力掰下一小塊,想要塞進妹妹嘴裏。
“嚥下去……求求你,嚥下去啊!”
然而,妹妹已經沒有了吞嚥的力氣。
幹硬的餅幹碎屑卡在她的喉嚨口,不僅沒能救命,反而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嗆咳。
“咳咳……咳……”
妹妹翻著白眼,身體抽搐了幾下,隨後軟軟地癱了下去,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女孩急得眼淚奪眶而出,她看著妹妹瀕死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猛地挽起自己破爛的袖子,露出了滿是傷痕的手臂。
而在那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分佈著兩排整齊而猙獰的牙印。
“咬我……快,咬我一口就好了……”
女孩把手臂遞到妹妹嘴邊,試圖扒開妹妹緊閉的牙關。
就在這時。
一隻手伸了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製止了她的動作。
“住手吧。”
西川澈不知何時走進了窩棚。
他先是瞥了一眼女孩手臂上那些牙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後蹲下身,兩指按在了妹妹的頸動脈上,然後仔細檢查了一下。
“嚴重的電解質紊亂,脫水,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的多器官衰竭。”
西川澈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宣讀實驗報告。
“她的食道估計已經痙攣了,無法進食固體,甚至連水都喝不進去。你現在的做法,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那怎麽辦?!求求你……救救她!”
女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抓住西川澈的褲腳。
“隻要能救她,我什麽都願意做!求求你,救救她!”
“讓開,我要建立靜脈輸液通道。”
西川澈沒時間理會她的哀求,而是迅速開啟隨身的醫療包,現在這種情況每一秒鍾都極為珍貴,保不準這個小女孩什麽時候就撐不下去了。
他從中取出一袋密封的透明液體——那是他按照大蛇丸的配方改良的葡萄糖與電解質混合液,原本是為自己準備的臨時急救補給。
“光照。”
西川澈說道。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手忙腳亂地扯開窩棚頂上的破布,讓一束昏暗的陽光透進來。
借著光線,西川澈找到了妹妹枯瘦手背上那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管。
消毒,進針。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顫抖。
“迴血了。”
西川澈用膠帶固定好針頭,調整了一下輸液管的流速,然後將輸液袋掛在了窩棚的一根柱子上。
緊接著,他雙手亮起柔和的綠色光芒——掌仙術。
但他並沒有直接治療妹妹的髒器,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藥液在枯竭的血管中流動,防止因為突然的液體攝入導致心髒負荷過大。
“這……這是什麽?”
女孩呆呆地看著那個透明的袋子,看著那點滴狀的液體順著管子流進妹妹的身體。
“生命之水。”
西川澈淡淡地迴答:“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一滴水比任何食物都重要。”
十分鍾過去了。
隨著葡萄糖和電解質進入血液迴圈,小女孩原本灰敗的臉色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
“活過來了。”
西川澈收迴掌仙術,擦了擦額角的汗。
“不過這隻是把她從鬼門關拉迴來一隻腳,這種環境再住下去,細菌感染還是會要了她的命。”
女孩撲到妹妹身邊,感受著那微弱卻平穩的呼吸,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在這個灰暗般的世界裏,她第一次見到了奇跡。
“謝謝……謝謝大人……”她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泥地上砰砰作響。
“別急著謝,我說過,我這個人講究等價交換。”
西川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再次落在那滿是牙印的手臂上。
“體能治癒……通過咬麵板攝取查克拉來恢複傷勢,你是漩渦一族的後裔吧?”
女孩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捂住手臂,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別怕,我對吃人不感興趣。”
西川澈從包裏掏出一支營養劑,扔給大女孩。
“但我需要一個助手,而且……你的體質很有研究價值。”
他看了一眼輸液袋,裏麵的液體還有大半。
“收拾東西,跟我走。”
西川澈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遠處的海麵上,汽笛聲再次響起。
“去湯之國的船要開了,那裏有幹淨的房間,有藥品,有食物。隻要你跟我走,你妹妹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以他現在的水準自然是治不好這個還有一隻腳踏在鬼門關附近的妹妹,但隻要找到綱手大人,這孩子一定能被救迴來。
“當然,作為代價,你要替我工作。”
女孩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什麽是研究價值,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她看著妹妹安穩的睡顏,又看了看自己滿是傷疤的手臂。
如果能讓妹妹活下去,哪怕是把這身血肉都賣給惡魔,又有什麽關係呢?
“我跟你走。”
女孩擦幹眼淚,眼神變得堅定。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正在輸液的妹妹,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易碎的珍寶。
“美月……我叫漩渦美月。”
她低著頭,聲音沙啞卻清晰。
“她是漩渦香奈。”
“西川澈,木葉中忍。”
他轉身走出了窩棚,陽光灑在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