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在海上顛簸了大半天後,終於緩緩駛入了湯之國的港口。
與火之國邊境那種肅殺、緊繃的氛圍截然不同,這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脂粉香氣。
湯之國,忍界著名的“忘憂鄉”。
這裏崇尚和平主義,雖然在某些激進派看來是軟弱。
因為擁有豐富的地熱資源,溫泉產業極度發達,隨之而來的便是賭博、風俗業以及各種供人消遣的娛樂設施。
“到了。”
西川澈率先走下跳板,他迴頭看了一眼。
漩渦美月正背著昏睡的香奈,小心翼翼地踩著跳板走下來。
她身上穿著西川澈給的一件寬大的備用風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那一頭惹眼的紅發。
“這裏就是……湯之國?”
美月透過兜帽的縫隙,驚訝地看著四周。
街道兩旁掛滿了彩色的燈籠,白色的蒸汽從大大小小的溫泉旅館中升騰而起,繚繞在半空。
路上的行人大多神色輕鬆,甚至能看到不少別國的叛忍或者流浪武士在這裏大搖大擺地喝酒,卻沒人拔刀相向。
“在這個國家,隻要有錢,你就是上帝。”
西川澈一邊走一邊淡淡地介紹道:
“這裏是忍界少有的中立區,大家默契地在這裏收起獠牙,隻談風月和金錢。對於你們來說,隻要藏好身份,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他領著兩人穿過繁華的主幹道,並沒有去那些看起來就很貴的高檔旅店,而是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找了一家看起來幹淨雅緻,名為雲卷湯宿的溫泉旅館。
“老闆,開一間帶獨立溫泉的套房,要最僻靜的。”
西川澈將一疊鈔票拍在櫃台上,說道:“另外,送三份易消化的熱粥,還要一些冰袋。”
“好嘞!客人您這邊請!”
老闆看到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根本沒多問這兩個孩子帶著一個病號是來幹嘛的。在湯之國,不問客人的來曆是生存的基本法則。
再說了,人家手臂上可是綁著木葉的護額。
……
房間內。
西川澈將門窗關好,順手在門口佈置了個用來預警的結界。
“把她放下吧。”
美月小心翼翼地將香奈放在榻榻米上。
經過一路的顛簸,雖然有點滴吊著命,但香奈的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西川澈洗了把手,再次開啟了“醫生模式”。
他重新檢查了香奈的各項體征,更換了輸液袋,並利用掌仙術對她受損嚴重的內髒進行了一次深度的溫養。
“熱度退了一些,心率也穩定了點。”
西川澈收迴手,擦了擦汗,他不知道這兩個女孩到底經曆過什麽,但就漩渦美月手臂上哪些疤痕來看,肯定受到過非人的對待,甚至兩人很可能是逃出來的。
“暫時死不了,但她的腎髒和胃部因為長期的饑餓和毒素積累,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衰竭跡象。我的醫療忍術水平有限,隻能維持現狀,想要徹底治好她……”
漩渦美月聽到這,神色緊張。
西川澈看向窗外,那是賭場聚集的方向。
“必須得找到那個女人。”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服務員送來了熱粥和熱水。
“先吃點東西,然後去洗個澡。”
西川澈指了指旁邊的浴室:“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而且傷口如果不清理,很容易感染,那裏有幹淨的浴衣。”
美月看著桌上熱騰騰的肉粥,眼圈瞬間紅了。
她先是慢慢吹了吹勺子上麵=米湯,的小心翼翼地餵了香奈幾口,確認妹妹嚥下去後,才端起碗,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慢點,太燙的食物對食道不好。”
等她洗完澡出來,西川澈正坐在窗邊整理忍具。
換上浴衣、洗去汙垢的美月,終於露出原本清秀的麵容。
雖然依舊瘦弱,麵板蒼白,但那頭濕漉漉的紅發在燈光下卻顯得格外耀眼,像是最高階的綢緞。
西川澈真是搞不懂,為什麽有人會覺得這頭發難看?明明就很好看啊,在這點上他和水門的觀點完全一致。
“果然是漩渦一族的純正血統。”
他在心裏給出了評價,這種生命力的載體,簡直是完美的實驗……咳,完美的助手。
“我出去一趟。”
西川澈站起身,將那個裝有蜂刺護臂的忍具包背在身上。
“我要去找那個能救你妹妹的人,在我迴來之前,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除非聽到我的聲音。”
他走到美月麵前,眼神嚴肅地盯著她:
“還有,把你的頭發藏好。在這個地方,紅發雖然漂亮,但也可能引來別人的注意。”
美月緊緊抓著衣領,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西川......西川大人。”
“我不是什麽大人,叫我澈就行。”
西川澈擺了擺手,推門而出。
……
夜幕降臨,湯之國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西川澈並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而是走向了城裏最大的賭場區。
在湯之國,想要找人,特別是找一個爛賭鬼,沒有比賭場更合適的地方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大大大!開啊!”
喧鬧的賭場裏煙霧繚繞,汗臭味、酒味和金錢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
西川澈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地方。
他在人群中穿梭,並沒有直接找人詢問“綱手在哪裏”,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她的。
他走到兌換籌碼的櫃台前,扔出一枚金幣。
“打聽個事。”
西川澈看著那個滿臉橫肉的兌換員:“最近場子裏有沒有來過什麽特別豪爽的客人?尤其是那種……逢賭必輸,而且輸得特別慘的?”
兌換員掂了掂金幣,臉上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小鬼,來這種地方找大肥羊?你也是想來分一杯羹的債主吧?”
“算是吧。”西川澈不置可否。
“那你可來晚了。”
兌換員指了指賭場最裏麵的貴賓區方向,又搖了搖頭。
“昨天確實來了個金發的大胸女人,那可是真的肥羊啊!短短兩個小時,輸得精光,我們這的老闆笑得嘴都合不攏。”
“不過……”
兌換員話鋒一轉:“今天下午,她好像去金滿樓那邊了,聽說那邊新開了一個盤口。”
“金滿樓?”
“對,就在隔壁那條街,最大的那家。”
“謝了。”
西川澈轉身離開賭場。
隻要還在賭,那就好辦。
就怕綱手輸光了錢直接跑路,那要在茫茫忍界找人可就麻煩了。
他加快腳步,消失在五光十色的夜景中。
與此同時,金滿樓賭場內。
“全部押大!”
一聲豪邁且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怒吼響徹大廳。
隻見一張賭桌前,一個身穿綠色外褂,正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手裏緊緊攥著最後一把籌碼,雙眼通紅地盯著骰盅,手邊還放著個空了的酒壇子。
在她身旁,抱著一隻粉紅小豬的靜音正一臉絕望地拉著她的衣角。
“綱手大人……別賭了……那是我們最後的飯錢了……”
“少囉嗦!靜音!我有預感,這一把絕對能翻盤!”
綱手大手一揮,因為豪爽喝酒導致胸前若隱若現,她將籌碼狠狠拍在桌上:“開!”
西川澈剛進門就聽到這個酒鬼 賭鬼的聲音,他隻覺得這個女人沒救了,竟然帶著三歲大的小孩來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