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國東部邊境,臨海的小漁村。
鹹腥的海風夾雜著魚獲腐爛的味道,在這個陰沉的午後顯得格外刺鼻。
西川澈壓了壓頭頂的鬥笠,前往湯之國最快的路線是走水路,穿過這片海域,就能直達那個以溫泉和享樂聞名的中立國。
“去湯之國的船還要兩個小時才開。”
西川澈看了一眼碼頭那艘正在裝卸貨物的破舊商船,決定先在村子裏找個地方歇腳,順便補充下物資。
剛走進村子的集市,一陣嘈雜的罵罵咧咧聲和拳腳到肉的悶響便從不遠處的小巷裏傳了出來。
“打!給我狠狠地打!”
“紅頭發的怪胎!敢偷老子的饅頭!”
“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沒錢還想吃東西?”
一群穿著粗布麻衣、渾身魚腥味的漁民正圍成一圈,對著地上的一團“東西”拳打腳踢。
西川澈本不想多管閑事,他目不斜視地準備走過巷口。
然而,透過人群晃動的縫隙,一抹刺眼的鮮紅,猛地撞進了他的餘光。
那是頭發的顏色。
即使混雜著泥土和汙垢,那抹紅色依然頑強且顯眼,就像是即將燃盡的餘燼。
西川澈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在這個忍界,擁有這種發色的人並不多。
除了那個容易炸毛的玖辛奈,以及正在雨之國搬磚的長門……
“漩渦一族?”
西川澈眼神微微一凝,轉身走進了小巷。
透過圍毆的人群,他看清了地上的那個孩子。
是個女孩,看上去年紀比自己還要小兩三歲,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破破爛爛的灰色麻布衣,露在外麵的手腳滿是凍瘡和淤青。
麵對幾個成年男子的毆打,她沒有哭喊,也沒有求饒。
她隻是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隻受到驚嚇的刺蝟,用單薄的後背承受著如雨點般落下的拳腳。
而在她的懷裏,死死地護著一個沾滿了泥土的白麵饅頭。
“這反應……”
西川澈眯起眼睛。
雖然女孩在捱打,但每當重擊落下時,她都會用查克拉護住被打的部位,隻是她的查克拉很微弱且紊亂,但確實存在。
這孩子應該有下忍水平,隻是常年吃不飽,身體素質很差。
“這幾個漁民隻是普通人,如果她想反抗,隨便一個c級忍術就能嚇跑他們。”
西川澈心中暗道。
“但她沒有,是在逃避追殺?還是單純的為了生存而隱忍?”
“砰!”
一個壯漢似乎打累了,狠狠一腳踹在了女孩的腰上,那是腎髒的位置。
女孩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懷裏的饅頭依然抱得死死的。
“媽的,骨頭還挺硬!”壯漢吐了口唾沫,隨手抄起路邊的一根木棍,“我看你是想死!”
木棍高高舉起,帶著風聲砸下。
這一棍子要是落實了,女孩估計也活不久了,畢竟忍者是個高攻低防的職業。
而且,忍者也是人,人被殺就會死。
“啪。”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根粗糙的木棍。
壯漢愣住了,使勁抽了抽,木棍紋絲不動。
他憤怒地轉過頭:“哪個不長眼的……”
話音未落,他看到了西川澈。
少年一身整潔的行裝,雖然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雙黑色的眸子裏卻是一片冰冷。
最重要的是,少年的左臂上,係著一個有著螺旋葉片標誌的金屬護額。
那是木葉忍者的證明。
“忍……忍者大人?!”
壯漢的氣焰瞬間像被澆了盆冷水,手中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周圍的幾個漁民也嚇得連連後退,剛才的囂張跋扈瞬間變成了卑躬屈膝的恐懼。
在這個世界,平民對忍者有著天然的敬畏。
“這是怎麽迴事?”
西川澈鬆開手,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語氣平淡。
“大、大人,這怪胎偷了我攤子上的饅頭!那可是精麵做的,要五兩呢!”壯漢結結巴巴地解釋道,生怕惹惱了這位來自木葉的忍者。
西川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
女孩感覺到了毆打的停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髒兮兮的小臉,唯有一雙眼睛大得驚人,眼底藏著深深的警惕。
當她看到西川澈的護額時,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想要往後縮,卻又捨不得懷裏的食物。
“原來是這樣。”
西川澈歎了口氣,並沒有責怪女孩,而是轉頭看向那個壯漢。
“抱歉啊,這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妹妹。”
西川澈隨口胡扯,臉上露出一副家門不幸的無奈表情。
“腦子有點問題,又貪吃,一不留神就從家裏跑出來了,給各位添麻煩了。”
“啊?妹……妹妹?”
壯漢和周圍的村民都傻眼了。
看看這個衣著光鮮、氣質不凡的木葉忍者,再看看地上那個跟乞丐沒什麽兩樣的女孩。
一個黑發,一個紅發,這特麽能是兄妹?你騙鬼呢?
但在忍者的武力威懾下,沒人敢質疑。
“是是是,原來是令妹啊……”壯漢賠著笑臉,額頭冷汗直冒,“既然是誤會,那……那就算了,一個饅頭而已,不值錢,不值錢。”
“那怎麽行。”
西川澈伸手入懷,拿出了一張鈔票,兩指夾著遞了過去。
“這是一百兩,五兩是饅頭錢,剩下的九十五兩,算是給各位的賠償——畢竟我看各位的手腳剛纔打得也挺疼的。”
“這……”壯漢看著那張鈔票,有些摸不準這位忍者大人是什麽意思。
“拿著,然後滾。”
西川澈的聲音溫和,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是!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壯漢一把搶過鈔票,帶著幾個同夥一溜煙地跑了,生怕他反悔。
小巷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西川澈轉過身,蹲在女孩麵前。
女孩死死地盯著他,身體緊繃到了極點,像是一隻隨時準備暴起傷人或者逃跑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