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血與器量
土之國大名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海野佐助結束了實驗研究,千手繩樹帶來了情報捲軸,裡麵不僅詳細記錄了木葉村內愈演愈烈的輿論風暴,更附上了源光明提供的一些絕密歷史。
海野佐助緩緩合上捲軸,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以前對木葉的瞭解,大多停留在明麵上,如今結合源光明的情報,他才真正看清了木葉這棵大樹之下,盤根錯節的政治土壤。
「原來木葉的建立,遠非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兩人理想主義的產物那麼簡單啊。」海野佐助喃喃自語。
根據情報,在戰國時代末期,火之國的版圖遠沒有如今這般遼闊。
忍界存在著無數大小大名,占據一村一鎮即可稱大名。
當時的火之國大名,雖是其中較強的一支,但也麵臨著外敵環伺的困境。
千手柱間憑藉其壓倒性的武力和「一國一村」的構想,剛好契合火之國大名的訴求。
雙方一拍即合,達成了一項影響深遠的協議。
火之國大名,藉助千手柱間的忍者武力,進行領土擴張和對境內諸多諸侯的武力兼併。
作為回報,大名利用其政治影響力和經濟實力,說服、斡旋乃至施壓那些原本服務於各地貴族的大小忍族,加入到千手柱間構想的木葉隱村。
這根本不是什麼「千手柱間人格魅力無限,萬族來朝」的浪漫故事,而是一場**裸的政治與軍事的交易!
千手柱間提供了最強的「矛」與「盾」,而火之國大名則提供了整合忍族和政治合法性的平台。
那些忍族,在麵對「加入木葉獲得庇護與發展」和「被軍政聯盟剿滅」的現實抉擇時,再加上火之國大名和那些金主貴族出麵協調,最終才紛紛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火之國大名此舉,固然是為了快速壯大木葉,以支撐其擴張計劃,但更深層的用意,則是在木葉內部埋下製衡千手和宇智波的棋子,防止出現一個不受控製的忍者集團怪物。
木葉建立後,局勢的發展果然如大名所料,大量忍族的湧入,迅速形成了複雜的利益網路,即便是政治手腕高超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建立了忍者學校試圖打破家族壟斷,也無法在短期內扭轉忍族占據主導的局麵。
「好一招驅狼吞虎,再分而治之!」海野佐助心中凜然,「這位火之國老大名,真是深諳權術之道啊。」
不過,人算終究不如天算。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融入木葉的忍族,在相對和平的環境中繁衍生息,逐漸產生了「木葉主人翁」的意識。
他們與火之國大名府貴族的關係,從最初的依附、合作,慢慢變成了若即若離,甚至到現在的陽奉陰違。
除了少數幾個與大名府利益捆綁極深的忍族,如猿飛一族在早期也曾深受關照,大部分忍族,包括一向保守的日向,都開始與大名府保持距離,轉向公事公辦的態度。
火之國大名府當初「摻水製衡千手、宇智波」的策略,在漫長的時間中,反而催生了一個逐漸脫離其掌控的龐然大物。
「姐夫!你看看!這像什麼話!」
千手繩樹氣得臉色通紅,指著情報上關於旗木佐雲被千夫所指的內容,深有同感。
他對猿飛日斬殘存的最後一絲尊敬,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旗木佐雲的遭遇,讓他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樣的為了利益,選擇了袖手旁觀。
海野佐助相當平靜,目光卻落在情報的另一段描述上:旗木佐雲閉門謝客,狀態異常平靜,甚至開始整理自己的忍術心得,彷彿在交代後事。
「繩樹,冷靜點。」海野佐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沉穩,「看問題不能隻看錶象,你以為,佐雲前輩是因為承受不住輿論壓力才如此的嗎?」
千手繩樹一愣:「難道不是嗎?全村都在罵他————」
「不,你太小看一位「完美忍者」的意誌了。」
海野佐助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個人的榮辱,流言的詆毀,或許會讓常人崩潰,但絕不可能讓木葉白牙這樣的忍者動搖分毫,更別提讓他產生輕生的念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木葉的方向,彷彿看到了那個在房間內靜靜擦拭白牙短刀的身影。
「能讓木葉白牙選擇自我了斷的,隻有一個原因—他要用生命,踐行和捍衛他的忍道!」
海野佐助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堅持同伴重於任務」,這並非一句空話,而是他信奉的準則。
如今,這道準則與大名府要求的任務至上」、忍者工具論」,發生了最根本的衝突。
火影的沉默和旁觀,等於宣告了遵從這個製度,宣告了白牙忍道是錯誤」的。
這對於將忍道視作生命意義本身的白牙來說,是比死亡更難以接受的否定。
所以,他會自殺。
不是為了逃避,而是殉道!
他要用自己滾燙的鮮血和生命,澆築在他所信奉的火之意誌」上!
他要問猿飛日斬,他要驚醒那些麻木的村民和忍者。
忍者,不是完成任務的冰冷工具!
同伴的性命,高於任務!
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這火,首先溫暖的是身邊的同伴!」
海野佐助的剖析,如同驚雷般在千手繩樹腦海中炸響。
他瞪大了眼睛,渾身劇震,之前所有的憤怒和不解,此刻都化為了深深的震撼和一絲悲涼。
「原來是這樣!」千手繩樹喃喃道,他終於明白了旗木佐雲那異常平靜下的驚濤駭浪,「佐雲前輩是想用自己的死,來喚醒大家!」
「沒錯。」海野佐助嘆了口氣,「很悲壯,很高尚,但是—
」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冷冽:「也很天真。」
「姐夫?你的意思是?」
「猿飛日斬,早已不是當年的「忍雄」了。」
海野佐助的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他身居高位太久,早已習慣了權衡利弊,習慣了在政治漩渦中妥協,連大蛇丸這個最親近的弟子,都因為看透了這一點而選擇了離開,指望用木葉白牙的一條命,就能讓他幡然醒悟,回頭是岸?概率微乎其微。」
千手繩樹急道:「那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佐雲前輩————」
海野佐助沉默了片刻,沉聲道:「理解他的大義,不代表要認同他犧牲的方式,更何況,他的死,大概率毫無價值,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轉過身,看向千手繩樹,語氣變得無比認真:「繩樹,這裡暫時交給你,我要立刻回木葉一趟。」
木葉村,旗木宅邸。
外麵的風言風語似乎與這間靜謐的房間無關。
旗木佐雲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專注而平和,正在指導他的弟子海野鐵。
輿論愈演愈烈,幾乎所有人都對旗木佐雲避之不及,海野鐵倒是依舊經常前來探望請教。
「小鐵,你的查克拉量又增長了不少。」
旗木佐雲看著海野鐵演示完一個風遁忍術,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海野一族不愧是傳承悠久的上古隱族,血脈天賦一旦覺醒,潛力無窮,單論忍者天賦,你已經不輸於卡卡西多少了。」
海野鐵收起忍術,恭敬地行禮,臉上並無驕矜之色:「老師過獎了,我還差得遠,需要更加努力才能追上卡卡西的步伐。」
他的沉穩讓旗木佐雲十分滿意。
「不必妄自菲薄。」旗木佐雲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暖而純粹,絲毫沒有受到外界風雨的影響,反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讓旁邊的卡卡西和海野鐵都感到安心。
「你的基礎已經打得非常牢固,是時候學習更高深的忍術了。」
他自光掃過桌上那柄雪亮的白牙短刀,語氣變得莊重,「今天,我將白牙刀法」的奧義,正式傳授於你。」
海野鐵聞言,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白牙刀法,這可是老師威震忍界的絕學!
他立刻跪伏下去,激動道:「多謝老師!弟子定不負老師厚望!」
卡卡西站在一旁,看著父親將畢生絕學傾囊相授,看著父親那平靜而溫暖的笑容,心中雖然為海野鐵感到高興,卻也隱隱覺得有一絲不對勁,父親——太平靜了,平靜得彷彿在安排著什麼。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溫暖的笑容和悉心的教導,竟是父親在與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告別。
就在旗木佐雲講解完白牙刀法最後一式要訣時,房間內的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出現在房間角落的陰影中。
「誰?!」海野鐵反應極快,苦無已然在手。
卡卡西也警惕地望向來人。
然而,旗木佐雲卻抬手製止了他們,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目光平靜地看向陰影處:「佐助,你來了。」
海野佐助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對著海野鐵和卡卡西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凝重地看向旗木佐雲:「佐雲前輩,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嗎?」
旗木佐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揮了揮手,對海野鐵和卡卡西溫和地說道:「小鐵,卡卡西,我和佐助有事要談。」
海野鐵和卡卡西雖然滿心疑惑,但對旗木佐雲的命令絕對服從,依言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
旗木佐雲看著海野佐助,眼中帶著欣賞和一絲通透:「佐助,你果然懂我,看來,你已經明白我要做什麼了。」
海野佐助走到他對麵坐下,語氣沉重道:「前輩是想以死明誌,用鮮血踐行忍道,喚醒麻木的村民和火影大————」
旗木佐雲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如鐵:「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必須做的,如果連守護同伴都成為一種罪過,那麼忍者存在的意義何在?木葉存在的意義又何在?總需要有人站出來,告訴所有人,錯了!這條路走錯了!」
他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力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內裡蘊含著足以焚盡一切的信念之火。
海野佐助看著他那決絕的眼神,心中嘆息,嘗試做最後的勸說:「前輩,你的心意我萬分敬佩,但是,值得嗎?為了一個很可能不會醒悟的人,付出生命的代價?卡卡西還那麼小,他需要父親。」
提到卡卡西,旗木佐雲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隨即變得更加堅定:「卡卡西他很懂事,比同齡人成熟很多,他會理解我的,而且————」
他看向海野佐助,目光中帶著託付,「這不是還有你嗎,佐助,我相信,你會替我照顧好他的。」
海野佐助心中一澀,知道旗木佐雲去意已決,常規的勸說已經無效。
他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終的論斷:「前輩,沒有用的!你這樣做,根本起不到你想要的效果!火影大人不會因為你的死而改變的,說不定他會將你的死歸咎於你自身的脆弱」和固執」,甚至可能產生逆反心理,進一步遵從那套任務至上」的規則!火之國大名更是樂見其成,削弱了木葉一員大將!你的死,除了讓親者痛,讓小人快,於大局無益,於你的忍道,也隻是徒增一縷悲壯的冤魂而已!」
這番話,如同重錘,狼狠敲在旗木佐雲的心上。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動搖和迷茫。
但他依舊堅持道:「即便如此,總要有人第一個站出來,總要有人用鮮血去打破這個規則!如果沒有人去做,我願意做那第一個!我願以我血喚醒下一個!」
這一刻,旗木佐雲的形象與海野佐助記憶中那些為了理想慷慨赴義的先賢身影重合了。
那是無數仁人誌士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以生命照亮黑暗的決絕!
海野佐助被這股浩然之氣所震撼,他深知,麵對這樣的覺悟和器量,任何對生命的勸誡,都顯得蒼白。
他無法,也不忍心再去阻止一個決心殉道的義士。
好在,他早有準備。
「前輩!」海野佐助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既然你意已決,為了踐行忍道不惜此身。那麼,我們是否可以換一種方式?一種,既能達成你警示世人的目的,又不必讓你真正付出生命代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