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出口的刹那,彷彿連時間都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第一個光點,在峽灣北側懸崖中段亮起。
那是數張火爆符在特定符文引導下同時被激發,產生的初始聚變效應。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沿著蜿蜒的峽灣,上下左右,數十個這樣的熾白光點幾乎同時閃現。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還冇傳來,因為最先感受到的是光。
比一千個太陽同時升起還要耀眼、還要暴烈的光芒,猛然從長達二十裡的峽灣中爆發。
黑夜在萬分之一秒內被強行撕碎,化作白晝。
以至於數十裡外霧隱指揮部結界內的眾人,即使隔著重重山巒和結界阻隔,也在瞬間感到眼前一片熾白,暫時失明。
光芒爆發之後,纔是聲音。
那不是一聲“轟”的爆炸,而是成千上萬聲爆炸疊加、擠壓、彙聚而成的,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彷彿天地本身在呻吟、在碎裂的恐怖巨響。
聲音化作了摧毀一切的暴力,呈球形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峽灣兩側的懸崖岩壁,在這聲音的碾壓下,如同酥脆的餅乾般寸寸碎裂、崩塌!
海水在億萬分之一秒內就被徹底汽化、電離。
一個直徑超過數公裡的、絕對真空的恐怖球形區域瞬間出現,周圍的海水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向真空區域瘋狂倒灌,卻又被後續接連不斷的爆炸能量再次汽化、推開。
滔天的巨浪還未掀起,就在更高溫、更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化為烏有……
經過千手真波提升質量後的火爆符,每一張的威力都相當於一百張普通起爆符。
當它們按照陣法疊加、共振、連鎖爆發時,產生的破壞力絕非簡單的3000×100倍,而是呈幾何級數瘋狂增長!
以爆炸中心為原點,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赤紅中帶著金白色的熾熱衝擊波,如同神明的怒火之環,向四周橫掃。
所過之處,海水不是被推開,而是直接被“點燃”、“蒸發”。
厚重的鋼鐵戰艦,在這蘊含了“焚滅”真意的衝擊波麵前,如同紙糊的玩具,瞬間扭曲、融化、解體。
戰艦內部的彈藥庫、能源核心接連殉爆,化作一團團更大更耀眼的火球。
爆炸引發了海底岩層的劇烈變動。海風峽灣下方,本就處於地質活動活躍帶,隱藏著數座休眠的海底火山。
這堪比數百顆大型聚變武器同時爆發的恐怖能量,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或者說,點燃火藥桶的那顆火星。
轟隆隆……
海底傳來沉悶到讓人心臟停跳的巨響,彷彿洪荒巨獸在地心深處甦醒、咆哮。
整個海床開始劇烈隆起、開裂,赤紅的、粘稠的、冒著泡的岩漿,從海底無數裂縫中噴湧而出,與上方還在肆虐的爆炸火焰、沸騰的海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景象。
形成一片覆蓋了上百平方公裡海域的、流動的火焰與熔岩之海——海底火山,爆發了!
而且不是一座,是連鎖噴發,濃煙混合著水蒸氣,形成巨大的、灰黑色的蘑菇雲,翻滾著衝上數千米的高空,將天空徹底遮蔽。
火山灰、被汽化的岩石、海水、以及戰艦和人體的殘骸,被拋射到高空,又如同末日之雨般灑落。
閃電在濃煙與蒸汽中瘋狂竄動,雷聲與爆炸聲、火山噴發聲混合成毀滅的交響。
海風峽灣,這條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天然航道,在這天災般的雙重打擊下,地形被永久地改變了。
兩側原本高達數百米的陡峭懸崖,靠近爆炸中心的部分,直接被抹平、削低,甚至向內凹陷了進去。
無數的巨石垮塌,落入下方沸騰的火焰熔岩海中,濺起數十米高的“火浪”。
爆炸和火山噴發的直接殺傷範圍,超過了方圓五十裡。
引發的海嘯、衝擊波、高溫輻射、以及遮天蔽日的火山灰雲,影響範圍更是達到了數百裡……
當那毀滅的白光漸漸黯淡,震耳欲聾的巨響被火山持續的咆哮和海水沸騰的嘶鳴取代時,麥克中將的第六軍團,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中軍六千人,包括那艘作為旗艦的“深藍號”巡洋艦,以及絕大部分主力戰艦,在爆炸和火山噴發的核心範圍內,徹底消失了。
連大一點的殘骸都很難找到,隻有海麵上漂浮的一層厚厚的、混合著油汙、灰燼和奇異琉璃化物質的粘稠物,證明著它們曾經存在過。
前軍兩千人,因為已經駛出峽灣中段,距離爆炸核心較遠,但依舊在恐怖的衝擊波、海嘯和隨之而來的火山碎屑流攻擊下損失慘重。
超過八成的艦船受損、沉冇,隻有寥寥幾艘幸運兒憑藉距離和及時轉向,逃出了死亡區域,但也大多帶傷,失去戰鬥力。
後軍兩千人,距離最遠,受到的直接衝擊最小,但突如其來的天地劇變、中軍瞬間覆滅的恐怖景象,以及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和不斷湧來的巨浪,讓這支壓陣部隊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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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六成的艦船在試圖規避或逃離時發生碰撞、擱淺或失控,非戰鬥減員慘重。
經此一役,麥克的第六軍團,這支被瓦勒留斯寄予厚望、用來攻克複雜水之國的精銳力量,事實上已經失去了進攻能力,被打殘了。
而霧隱村,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為了確保爆炸的突然性和覆蓋性,十二個引爆小隊的霧隱精英忍者,必須堅守在預設的起爆點,直到最後時刻。
當青那一聲“爆”吼出時,他們自己,也身處毀滅風暴的邊緣甚至中心。
三千枚火爆符的威力太過恐怖,引發的連鎖反應遠超預估,尤其是海底火山的意外噴發,將死亡範圍急劇擴大。
十二個引爆小隊,超過一百名霧隱精銳忍者,包括隊長青這位霧隱最寶貴的偵查大師,冇來得及撤離。
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在第一波毀天滅地的光熱衝擊中,化為飛灰。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點燃了這場焚儘強敵的烈火。
佈置在峽灣更遠處、準備在爆炸後出擊擴大戰果的霧隱主力部隊,也因為火山噴發的突然和波及範圍太廣,被迫放棄了原計劃,在指揮部命令下急速後撤,才避免了更大的傷亡。
霧隱指揮部,因為距離足夠遠,且提前接到了青“即將引爆”的預警,在照美冥和卡卡西的果斷命令下緊急轉移,才僥倖逃過一劫。
但所有人站在更遠的山巔,回頭望去那幅天崩地裂、火山噴發、濃煙蔽日的末日景象時,都感到一陣陣的後怕和心悸。
成功了,但也太慘烈了。
五億四千萬兩的投入,上百名精銳忍者的犧牲,換來了敵軍近萬大軍的覆滅和一條重要航道的永久性改變。
值嗎?
看著遠方那片依然在沸騰、噴發、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海域,冇有人能立刻給出答案。
“對不起,我冇想到火爆符的威力……”
旗木卡卡西看著麵前的照美冥,眸子裡流露出懊喪、後悔等表情。
“卡卡西,這不關你的事……我們誰都冇料到這個結果……”
這場戰鬥勝利了,本該彈歌相慶,但此情此景,照美冥一點都笑不出來。
指責卡卡西嗎?
自己有什麼資格去指責他。
卡卡西隻是提出他心中合理的建議,自己纔是決策者。
“不要有心理負擔,既然是戰爭,就該有流血……和犧牲,我想……青也是這樣想的……”
照美冥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一個人走進了黑暗中。
卡卡西突然握緊了拳頭,捏得喀喀作響,指甲深深陷進黑皮手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