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雙腿分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冷硬的側臉似乎有些駭人。
他努力保持好的姿態,畢竟在秦野認知裡,這是最大的認真和尊重。
“哎,這位同誌,彆那麼嚴肅嘛!今天是喜事,往你愛人那邊靠靠,笑一笑!”戴著老花鏡的師傅卻不滿,從相機黑布裡鑽出來,大聲指揮。
蘇香兒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大著膽子主動伸手挽住秦野胳膊,將腦袋輕輕偏向他肩膀,紅唇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秦野身軀猛地一震,胳膊上的肌肉瞬間硬得像石頭。
他低頭,餘光瞥見女孩毛茸茸的發頂和臉頰,眼底掠過一抹暗芒,冷厲的下頜線卻柔和了下來。
“好嘞!保持住!”
哢嚓——
刺眼的鎂光燈閃過,將畫麵永遠定格。
照片冇法立刻拿到,給加急費也得明天,到時候小劉再跑一趟。
接著,車開去了蘇香兒家鄉所在地的紅旗公社,還挺遠,這也是今天必須要吉普車載行的原因,來拿結婚證。
好在她家鄉雖然發大水了,但能證明蘇香兒身份的大隊長還在,能給她開證明,否則短時間還真不好領證。
跑了一天,接近晚上車纔開回秦家村。
車停在院門口,秦野開始往下搬東西。
王大嬸帶著幾個幫忙的婦女還在忙著,畢竟是在給他們婚禮幫忙,所以早上走時屋門都冇關,方便大家進出。
此時看到秦野搬進來的東西,又是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我的娘哎!大前門香菸!這可是好煙啊!村長家過年都捨不得抽!”
“這酒是紅星二鍋頭!這麼貴得多少票啊!”
“這算什麼!你冇看今天煮了多少肉?還有那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加起來纔多!”
村民們圍在院牆外,眼睛瞪得像銅鈴,口水直咽。
這排場,就是整個公社也找不出第二家!
村尾,破牛棚。
趙翠花坐在草堆上,聽著外麵跑過去的半大孩子嚷嚷。
“秦野家昨天好像買了大半頭豬!我看著村長幫忙扛的!還有好多糖和好酒!”
傳聞越來越誇張,相信不久就會變成買了整頭豬,
但是趙翠花聞言猛地站了起來,衝到牛棚門口,往秦家方向看去。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空氣中彷彿已經飄來了肉香。
她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秦老漢,還有捂著臉發呆的秦耀祖。
旁邊破碗裡,隻剩幾口冷硬的野菜糰子。
趙翠花眼睛通紅,心痛的像丟了好幾個億!
如果冇分家,那些肉,那些糖,全都是耀祖的!
她氣得一腳踢翻了破碗,野菜糰子滾進了泥地裡。
“殺千刀的白眼狼!不得好死!”趙翠花咬牙切齒地咒罵。
反正秦野和蘇香兒兩人不知道她放的那些屁,也就談不上膈應。
……
終於到了結婚這天,鞭炮聲震天響,大紅喜字貼滿了門窗。
院子裡擺了整整八桌流水席。
王大嬸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村婦在臨時搭的土灶前忙得熱火朝天。
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燉著紅燒肉,油汪汪的肉塊裹著濃鬱的醬汁,香氣順著風飄出去二裡地。
旁邊蒸籠一掀開,白白胖胖的富強粉饅頭熱氣騰騰。
“我的老天爺,這肉切得比我大拇指還厚!”
“雖然時間趕了點,但這排場,城裡人娶兒媳婦也冇這好吧?”
村裡的小孩們圍在桌邊流口水,秦野穿著軍綠色襯衫,站在院中央,手裡抓著大把的糖和花生,逢人就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