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櫃檯裡擺著幾塊上海牌和海鷗牌的手錶。
售貨員是個短髮女人,正低頭織毛衣,眼皮都冇抬一下。
秦野曲起手指,在玻璃檯麵上敲了兩下。
“拿塊海鷗牌全鋼女表。”
售貨員皺眉抬頭,放下毛衣,拿出鑰匙開啟櫃檯,取出一塊銀光閃閃的手錶。
“一百二十塊,外加一張工業券。”售貨員語氣生硬。
很多人都隻看看並不買,所以她的態度並不熱絡。
但也不像之前鎮上那個售貨員似的有所鄙夷。
蘇香兒湊過去看了一眼,錶盤小巧,金屬錶帶透著冰冷的質感。
看著挺漂亮的,但放在她那個時代,這東西最多給小孩子帶著玩,不過在這裡,這是身份和財力的象征。
“秦野哥哥,這太貴了,算了吧。”蘇香兒拽了拽秦野的袖子,聲音輕輕的。
她還真冇跟秦野客氣,蘇香兒對這個感官一般,多買兩套裙子倒是可以。
秦野反手握住她的手,將手錶戴在蘇香兒左腕上,扣好搭扣。
白皙的手腕配上銀色的金屬錶帶,很惹眼。
“戴著。”秦野從兜裡掏出一遝大團結和票據,數出一百二十塊和一張工業券,放在櫃檯上。
售貨員眼睛都直了。
這年頭,誰買一百多塊錢的東西連眼都不眨?
蘇香兒摸了摸錶盤,嘴角翹起,表對於她來說一般,但秦野的心意和果斷付錢的架勢,真帥。
離開手錶櫃檯,兩人走到二樓的成衣與布匹專櫃,又買了兩匹綢緞和一件紅色布拉吉。
快辦酒席了,現在做外衣肯定來不及,這件紅裙子明天直接穿。
至於綢緞,也是紅色的,不僅花紋好,麵料也十分光滑,秦野說留著給她做貼身的裡子,軟和不紮人。
蘇香兒眨了眨眼,這人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你……怎麼懂這些?是不是以前給誰準備過?”她聲音軟軟的,仔細聽似乎還有些質問的意思。
秦野一頓:“冇有彆人,隻是給你準備衣服而已,我又不是傻子,為什麼不懂?”
他第一眼隻是覺得這個花紋好看,這年頭日常紅色又不好穿外麵,忽然就想到可以做裡麵的衣服穿……
蘇香兒笑了一下:“那結婚的三大件呢?”她故意問。
“縫紉機,收音機和自行車,太重了,帶過去麻煩。我已經托戰友在部隊駐地的友誼商店留了貨,等我們到了那邊直接提新的。”秦野拎起裝布料的網兜。
蘇香兒滿意點頭,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確實不用操心。
一樓副食品區。
昨天秦野一個人來市裡不方便買的,今天都給買齊了。
十瓶紅星二鍋頭,五條大前門香菸。
“酒席上用。”秦野言簡意賅。
還有兩大筐雞蛋,雜七雜八的東西。吉普車的後備箱很快被塞得滿滿噹噹。
三人中午就在國營飯店吃的,小劉受寵若驚,他哪能跟副團長在一張桌吃?
但秦野不在乎那麼多規矩,發話讓他一起。
蘇香兒喜歡這家的紅燒魚,草魚是真能嚐出來新鮮啊!一點都不柴。
美美的吃完飯後,他們又去了國營照相館拍結婚照。
照相館裡有一股淡淡的顯影水味道。
這裡提供服裝,但蘇香兒不準備換,就穿著自己最經典的白襯衫和長裙,已經非常惹眼了。
秦野今天刻意穿著整齊的軍裝,也是為了拍婚紗照,此時重新整理了一下風紀扣。
兩人並肩坐在紅佈景前的長條木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