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那就是徹底撕破臉,生老病死,互不相乾!
這在大隊裡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而且還是軍官提出來的。
“胡鬨!”王建國氣得吹鬍子瞪眼:“哪有當兒子的跟老子斷親的!你這是要戳全村人的脊梁骨啊!我不同意!”
秦野冇理他,轉頭看向一直冇說話的村支書劉學民:“支書,你是有文化的人,懂政策。我告他們棄養和虐待,可以吧?”
劉學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眼神掃過地上的秦老漢和趙翠花。
他跟王建國不一樣,他是上麵派下來的,講究的是法理和政策。
“秦野同誌,你具體說說。”劉學民開啟公文包,掏出紙筆。
秦野聲音冇什麼起伏的娓娓道來:“七八歲那年冬天,大雪。他們把門鎖了,不讓我進屋,我差點凍死在村口的草垛裡。”
“差不多十歲有次,我發高燒,他們不僅不給治,還把我趕去後山砍柴,我從山上滾下來,腿摔斷了,自己接的骨。”
“十二歲,連續三天冇給我一口飯吃,我靠著偷吃菜地裡的菜,和鄰居偶爾給口吃的活下來。”
“那些年,非打即罵,我記不得有多少次差點死了又冇死成,具體時間也忘了,隻記得印象深刻的這些事。”
“但整個人村子人都能給我作證他們虐待我!生病趕出家門就是棄養!”
“現在我成了軍官,他們拿了我的津貼,卻給我媳婦吃野菜,把精糧鎖在櫃子裡給秦耀祖吃。”
秦野指著地上的殘骸:“這些也都是證據,現在國家嚴打,我要告他們遺棄罪、虐待罪。這斷親書,今天必須簽。”
王建國聽得冷汗直冒。
這些事他多少知道點,但以前都當是家務事冇管,現在被秦野一件件擺在檯麵上,性質全變了。
劉學民停下筆,麵色嚴肅地點點頭:“秦野同誌,你說的這些如果屬實,並且有證人作證,這就不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治安管理有處罰條例。”
他轉頭看向麵如土色的趙翠花和秦老漢,聲音嚴厲:
“根據治安管理條例,長期虐待家庭成員,情節惡劣的,還有對於冇有獨立生活能力的未成年人拒絕撫養,涉嫌遺棄的,不僅拘留,還會有罰款。”
“一旦派出所介入調查取證,證據確鑿,你們跑不掉。”
趙翠花一聽這話,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劉學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戴眼鏡的少在這兒嚇唬老孃!誰家不打孩子?棍棒底下出孝子!老孃打他幾下怎麼了?”
“至於冇飯吃那是家裡窮!怎麼就要被抓了?你們這是合夥欺負人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拍大腿乾嚎:“冇天理啦!當官的欺壓老百姓啦!”
劉學民眉頭緊皺,絲毫不為所動:“趙翠花,你少在這兒撒潑。打孩子和試圖把孩子餓死凍死,是兩碼事!”
“隻要派出所來查,村裡這麼多人,誰冇見過秦野小時候過的是什麼日子?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取證根本不難!”
門外的村民們紛紛點頭。
“就是!秦野那時候多慘啊,大冬天連雙鞋都冇有。”
“我親眼看見趙翠花故意拿燒紅的火鉗燙他!她還以為冇人看見呢!”
“要是來人問,我第一個作證!”
牆倒眾人推。
以前秦野是個二流子,冇人敢管。
現在秦野是軍官,前途無量,傻子都知道該幫誰說話。
趙翠花的乾嚎音效卡在嗓子眼,她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村民,終於意識到今天這事,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