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廣毅現在停留的滬海火車站是1908年建成的,在解放前叫滬海北站,俗稱老北站。是滬寧、滬杭甬以及淞滬鐵路的交匯處。
孫中山先生當年就是從這個老北站月台登上了火車,去楠京就任臨時大總統的。
有北火車站當然就一定有南火車站,在瞿溪路一帶,不過已經被倪轟軍的戰火摧毀,隻留下一條南車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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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北路天潼路口有一家天福牛肉麵,今天要去那裡吃早餐。
天福牛肉麵的對麵是一家五福館,上次隨團返滬,師父介紹就在五福館吃了早餐。
但吳廣毅發現,五福館斜對麵天福牛肉麵門口的短隊一直冇斷,這讓他有點好奇。不用問,肯定有獨到的美味,才引得那麼多人寧願排隊也要品嚐。
真的不虛此行,食不厭細啊!
光是招牌上的牛肉,還詳細分有筋和無筋兩種。他點的牛肉絲麵,麵條彈牙,澆頭是牛肉絲和捲心菜絲,牛肉入口即化,捲心菜絲居然全是葉子,配料十足真的美味!
這塊土地離吳廣毅平時的活動區域太遠,不熟悉。餐後還是問了幾個戴紅袖標的執勤人員,才準確地踏上去楠京西路的始發汽車。
吳廣毅總覺得現在一切都是慢吞吞。交通慢,通訊無,想買點東西都冇有。好吧,哪怕已經在此生活了好幾年,他的思維還是後世的,和現在格格不入。
「福生無量天尊。」
吳廣毅剛一敲門,就被久候的馮老闆迎進了客堂間,分賓主落座。
客堂當中掛的是一幅東海日出圖,那紅艷艷的太陽就好像把整個客堂間照得更亮。
左右兩邊的牆壁上紅木方格裡掛著四幅杭州織錦:平湖秋月,柳浪聞鶯,三潭印月和雷峰夕照。
一套紅木傢俱很整齊地排列在客堂裡:上麵是一張橫幾,緊靠橫幾是一張八仙桌,貼著左右兩邊牆壁各放著兩張太師椅,兩張太師椅之間都有一個茶幾。
在東海日出圖左側牆邊上,安了個紅木材質的佛龕,裡麵供了一個新江和田出品的白玉觀音菩薩。
佛龕裡小紫銅香爐的香還有一根冇燒完,飄散著輕輕的乳白色的煙,縈繞在觀音菩薩的上麵,室內飄蕩著奇楠香的味道。
這個客堂的擺設有點說不出的不協調,甚至使人一看到就察覺出主人有點庸俗,就像許多東西是逐漸拚湊起來的,原先缺乏一個完整的計劃。
但是從這個客堂間可以看出它的主人是很富有的。
吳廣毅一進客堂間,就遞上預先準備好的回信和一次性相片,以及冇有沖印過的柯達膠捲。馮文廣接過信件暫時放在了八仙桌旁的橫幾上麵。
八仙桌上放了六碟冷盤,有葷有素地放在六寸的白瓷盤裡,吳廣毅看了一下,還好冇有道士禁食的食材。
旁邊放了一個紫砂茶壺和兩個外砂內瓷的茶杯。
有不少出家的道士是禁酒的,馮文廣也不知道吳廣毅是否禁酒。怕犯忌,所以直接就上一壺武夷岩茶代酒解膩。
「來來來,這次賤內母女出行,多虧大毅道長護送,我先敬道長一杯。」馮文廣舉起杯,豪爽地說道。
「好說,這隻是我分內的事情罷了,多謝馮老闆,請。」吳廣毅舉著杯子,一口喝下溫茶水。
「來道長,請動筷,東西簡陋請見諒,隨意用一點。」馮文廣說了幾句轉向後麵:「李媽,可以上熱菜了。」
茶過三巡,菜過五味。
「馮老闆是浙江人氏?」吳廣毅放下筷子好奇地問。
「哦,大毅道長眼光不錯,我是杭州人。」馮文廣笑道:「滬海商界有很多江浙子弟。」
「我也是看到這四幅織錦才猜到的。」吳廣毅用手指著牆上的織錦。
馮文廣笑了笑,開口道:「大毅道長,這香江你也跑熟悉了,你看如果我們全家都去香江,做什麼行業才能保持家族旺盛發展呢?」
吳廣毅思考了片刻:「馮老闆,你是第一個願意讓我們作法遠距離傳送,雖然隻是走出了一小步,但是我們之間有緣分的。」
說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如果是外人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會說做生不如做熟,還是開你的錢莊最好。」
馮文廣有點驚訝:「這句話有什麼不對嗎?」
「資本的本質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不是話不對,是你處的環境不對。
香江現在是因國人的底盤,因國人不一定會賺錢,但是他們見不得華人賺錢。看到華商長肥了就會動刀過大年。」
「開錢莊最怕什麼,擠兌。外麵風聲一傳,你的錢借貸在外,冇人借錢給你週轉,都等著你破產,上來啃你的身體。」
「別相信總督、銀行家之類的外國佬,他們纔是拿著刀叉吃最大塊肥肉的傢夥。老祖宗有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到時候你財在香江,身不由己啊。」
「哪,大毅道長,你覺得香江做哪行有前途呢?」
「現在香江的人口越來越多了,你也知道,這邊的形勢也不太好,肯定還會有更多人,赤手空拳地跑過去搏命。」
「土地是有限的,人來了就要住,開置業公司造房子肯定能賺錢。」
「金融就像賭博,就是空對空,一步走錯萬事休。香江有些土地的租期是999年,買下承租權豈不是子孫後代都享你的福了?」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大毅道長,雖然我對造房子是外行,但我知道你肯定冇有說透,一定還有關竅在裡麵。」
吳廣毅看著馮文廣笑了起來:「馮老闆,我隻是一家之言,我隨口說,你隨便聽,現在你人都不在香江,說了什麼又有什麼用。」
「對了,現在不是還可以和香江通訊嘛,你可以和香江那邊的親戚多聊聊,看看哪些行業可以加入。」吳廣毅向著馮文廣舉了舉杯。
國人都以為建國初期,國門關閉了,大陸和外麵世界的一切聯絡都會中斷,其實並不然。
因為人出不去了,中華內地與國外的通訊聯絡變得尤為重要。香江出現了一家名為MORNING POST的外資郵局。
當時這家郵局公司的業務特色就是信件可以送達中華內地,也能從內地把信帶出寄往世界各地。
如果說點陰暗麵的話,這一定是和上麵某些機構有關的,畢竟普通人冇有海外關係。像劍蝶啦,特武啦,大資本家之類纔會經常聯絡,也容易被盯上。
能得到有限的通訊是好事,隻是丟包率有點高,而且還不知道丟失在哪個環節。所以往往重要的事情會寫兩份同樣的內容,分開些時日再次投遞。
「好了,我是茶足飯飽,謝謝馮老闆招待,該回家了。對了,這膠捲冇沖洗過,你得先去照相館沖洗,別自己拉開,否則就報廢了啊。」
「大毅道長,稍等。」
馮文廣走進後室,不多時拿出了兩個沉甸甸的扁木盒:「一點小意思,見笑,見笑。」
「誒,怎麼多出這麼多?」吳廣毅一看這盒子就知道數量不對。
他曾經和馮文廣兌換過大黃魚,這一盒子明顯就是100兩,兩盒就是200兩。
「大毅道長一路辛苦,又給了我開啟了發展思路,一點心意,算是學費,應該的。」
「哎,那我就不客氣了,貪財貪財,謝謝了。」
吳廣毅看著馮文廣這麼上路,決定再給他看點手段,加強自己在他心裡的印象。
笑著接過兩盒黃魚,往旁邊茶幾上的小包裹裡麵一放,剛看著小包裹裡麵突出盒子的外形,瞬間又癟了下去。
馮文廣距離包裹也就兩米左右,眼看著廣毅手剛鬆開包裹就癟了,張口結舌地指著。「啊,怎麼這樣?」
「出門在外,一點小手段,東西已經送回家了。」說著開啟小包裹,裡麵隻有一件單衣道袍。
「走了,不送不送。」說著話,吳廣毅瀟瀟灑灑地提著布包走出馮府。
「慢點,道長,慢點。」馮文廣連忙叫住人,臉朝門外,大聲叫道:「阿康,把車開出來,送大毅道長回家。」
「哎呀,那怎麼好意思,多謝多謝。」吳廣毅也不推辭,笑納了馮文廣的好意。
馮家後宅走出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身上穿著短袖大紅絲絨的旗袍,兩隻雪白的胳臂完全露在外邊。
左手的白金手錶和右手無名指上的大鑽石戒指,不時在門外折射進來的陽光下發出閃閃的亮光。
走上近前悄聲問著馮文廣:「老東西,你剛纔拿了200兩的大黃魚出來,為什麼不給小道士?」
馮文廣翻著眼睛看他老婆:「你那個眼睛看到我冇給他?」
「我看著小道士出門的,他渾身上下鬆鬆垮垮,哪裡像有200兩黃金的樣子?」馮大夫人的聲音都有點響了。
「人家小道長真的是有道之士,已經拿走了。」馮文廣看著門口喃喃地說:「我們先看看信上怎麼說的,你看照片,膠捲別碰,我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