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一直不來,阮文竹也有點急了,直接說:「這裡離家也就1公裡多點,走路最多20分鐘,我們走回去吧。」
「好」吳廣毅應到一邊動身一邊說:「對了,我前幾天在海上救了個女人,也是個滬海人,拿著個小鐵桶就敢督卒,要不是遇上我,她就沉海底了。」
「哦,是個女的?長什麼樣子?」阮文竹好奇地問道。
「夜裡互相看不見,聽聲音是個女的,她用滬語叫我阿哥救命,我才把她拖上岸,給了點吃的喝的。對她說如果實在找不到工作,就來找你。」
「啊,找我乾什麼?我這裡看房子冇什麼事情啊。」阮文竹有點慌亂,怕是來搶她工作的。
「出去找食品加工廠不要人啊,去香江大學詢問不要人啊,如果來了就先做了試試,不行就走人唄。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下次再來應該在10月底吧。」
「哦」阮文竹有點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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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基金會帳戶上的資金也冇什麼錢,不過我下次來就有錢帶來了,你先去食品行會之類地方打探一下有冇有要出讓的食品廠就行。」吳廣毅停了一下:
「另外你也問問有冇有米鋪或者糧油店之類的要轉讓,我需要找到能大量購買大米和麵粉的路子,這個你也注意一下。」
「好」阮文竹一邊走路,一邊點頭。
兩人回家的路上買了點熟食,晚飯就在家裡解決了。
吳廣毅上下內外掏了一遍空間,把倉庫鑰匙、出入證明之類的也給了文竹一份,他把205的鑰匙也拿了一把放身上。
趁著夜色還把兩人的小摩托放好,並排鎖一起。
一夜無話
早上吳廣毅要出門了,文竹從昨晚就一直悶悶不樂,不吭聲地收拾衣物,哪怕廣毅拿出一小鍋小籠包,也隻是抬頭笑了一下。
吳廣毅出門前使勁擁抱了一下文竹,下巴頂在阮文竹的頭頂上,聞了聞頭髮的味道,好像很熟悉,感受了一下女性曼妙柔軟身體的感覺。
哦呦不行了,立馬就屁股後撅彎下了腰,文竹也感受到了特別之處,笑著啐了一聲:「人小鬼大,還不快走。」
……
吳廣毅騎著摩托來到英皇道,這裡人流太多,拐到旁邊的小路建華街,把車收好再走出來,敲開馮家親戚的大門。
趁著馮夫人母女還冇出門,他拿著福倫達照相機在英皇道上左拍右拍,馮夫人開門看見還愣了一下,以為門前來了個記者在拍照。
離英皇道最近的就是維多利亞公園,馮家親戚知道他們今天拍照,讓司機送他們去公園。
現在的維多利亞公園應該是新的填海地,土地形狀南麵小,北麵大,象一個倒過來的梯形,有一半的邊緣都是靠在海邊。
新種植的各種植物繁茂生長,風景不錯,是個市民休閒的好去處。
馮家母女都換了時髦的新衣服,應該是昨天逛街時買的了。
在公園裡,吳廣毅做了兩小時的攝影師,柯達膠捲拍完一卷,再用拍立得相機拍,直到底片用完,自覺這次的售後服務做得絕對到位。
讓母女挑選了一下拍立得的相片,帶著給馮老闆的信,讓她們繼續在公園遊玩,廣毅揮揮手準備回去了。
吳廣毅考慮過的,來的時候摸黑來,走的時候也該摸黑走。
他為了避開江海裡可能存在的礁石,一般都開在中央段。他這套裝備,黑色小船,橘紅的救生衣,白天大老遠就會被人看見。
現在水麵上不僅有香江的水警,還有大陸的水警。
香江水警他不怕,有身份證再加上玩水安全設施到位了,冇人信他是去偷渡,最多認為小孩子玩極限運動,有點危險而已。
被大陸水警抓了,他解釋不清啊,他的戶籍地不在廣棟,會出大事的,所以要小心再小心。
他慢慢騎著摩托來到愛丁堡廣場輪渡碼頭,準備坐小輪過海,東張西望觀察著渡輪上的乘客。他們衣冠楚楚,很有派頭,男的紳士女的優雅,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在這一地區活動的人大多來自寫字間和中環區,收入高,衣著自然講究,與在灣仔區渡海的底層勞動者們截然不同。
關於灣仔區,張愛玲曾經在1943年的成名作《第一爐香》裡有過描述:『灣仔那地方原不是香江的中心區,地段既偏僻,又充滿了下等的娛樂場所。』
十幾年過去,時間並冇有填平兩個地段之間的階層溝壑。
對廣毅這樣的窮人來說,哪怕衣衫寒素煢煢孑立,但能倚在船頭遠眺一下遼闊的海景,再回頭看看近處華麗的人群,也算一樁舒心愜意之事了。
在70年代初紅磡隧道未通行、80年代地鐵未通行的年代,綠白雙色的天星小輪,承載著江島和九龍的唯一連線方式來回穿梭,每天有數萬形形色色的人川流過海。
天星小輪的二等座船票就像一個小方紙片,正麵橘紅、白色斜對角,中英文各一麵,上麵有票價1毫及年份、月份等。
他知道,到了六十年代中期,天星小輪票價因為一次漲價五仙,鬨出了一件大事。
來到九龍已經是中午了,找了個食客眾多的攤位,隨便吃了點魚蛋和雲吞麵,魚蛋2毫錢3串,有9個,他發現這種食物還是蠻對他胃口。
想給家人帶點回去嚐嚐,轉到車後,趁人不注意,摸出口小鋼精鍋,買了4碗雲吞麵倒進去,又買了幾串魚蛋,倒上醬料裝進紙包。
香江的麵積真的不大,熱鬨的街區更少。吳廣毅吃了魚蛋再起步,看了地圖後沿著公路一直開,一路荒涼。
看著路碼錶,時速30公裡左右,半小時不到就到了新界。現在的新界就是農村,主乾道都是土路,沿著屯門公路再繼續,十幾分鐘就到了嘉龍村的公路邊。
……
在火車上坐了一夜,迷迷糊糊地也睡不沉。兩腳站在滬海的土地上,吳廣毅還覺得有點疲倦,居然有種遊子歸鄉的感覺。
他還是一身的道士打扮,頭上戴著莊子巾,拎著個小布包裹。這套製服讓他省去很多麻煩。
不過看著滿大街的黑灰藍主調,總覺得和香江的五顏六色的生活完全是兩個世界。
在火車站旁邊的公共電話站,給馮府打了個電話,家裡傭人接的。這些老資本家,現在居然還雇著傭人,也不知道馮老闆起床冇有。
一聽他回到滬海了,馮老闆就讓他馬上過來一起吃早飯。吳廣毅爽朗地笑著說,早飯趕不上了,一起吃午飯吧,敲馮老闆一頓竹槓。
倒也不是真的來不及去吃早餐,而是吳廣毅不能違反現在滬海的生活邏輯。
滬海市冇有計程車,普通人出行近途自備自行車或者找人力車,遠途有公交車。還有一種在自行車後座上綁個坐墊,可以收費帶單人出行,叫二等車。
雖然吳廣毅隨身帶著小摩托,也不能在這用。現在這年頭,騎著自行車就像後世開私家轎車,摩托就像法拉利。道士開著摩托,你想上報紙嗎?
雖然上次那批摩托車經過全國道協和滬海道協的協調,開了證明,全部都能裝上牌照行駛。但都約定俗成不能穿著道袍開摩托,形象反差太大,不適合。
一段時間後,李如花還說在居委會聽說了,為考覈駕駛證的事情,有人來居委政審。好在大家都熟悉,關係也不錯,順利過關。
廣毅拿到手的駕駛證是個紅色塑皮小本子,正麵是閃爍著金光的金色**。隻能駕駛規定車輛,否則也算無證駕駛。
翻開駕駛證,第一頁左邊是注意事項一大堆字,右邊上部是照片加生日、姓名、籍貫、住址、年齡之類,下部是經辦單位、主管單位敲兩個公章。
往後翻一頁,準駕車型裡有大客、大貨、小汽、二輪摩、正三輪摩、偏三輪摩六種,就二輪摩托車空檔內敲了個紅圓章。
在滬海,一張摩托車牌照,準許辦理兩張駕駛證,冇的說,老爹吳蔭善也順勢辦了一張。
現在的摩托車是稀有之物,多用來體育運動,很少用於日常交通,但並不是冇有。
1956年5月22日,滬海《青年報》刊登了署名「路源」的《摩托車手之歌》:
「摩托車的馬達隆隆轟響,聲音震動了遠處的山崗,我像安上了強健的翅膀,勇敢地向前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