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有點難。”耿帥老實說，“好多概念聽不懂，得慢慢琢磨。”
“正常，我當初學的時候也這樣。”林薇說，“不過你進步很快，周老師跟我誇你了。”
“真的？”
“嗯，他說你有天賦，觀察力好，最重要的是，能沉得下心。”林薇看著他，“很多初學者都急於求成，但你不一樣，你很穩。”
耿帥低頭吃麪。他不是穩，是彆無選擇。他冇有退路，隻能往前走。
“對了，有個事想跟你商量。”林薇說，“我導師看了我給你拍的那組照片，很喜歡。他想做個展覽，主題是‘都市裡的武俠’，想用那組照片。你同意嗎？”
耿帥愣住了：“展覽？”
“對，在學校的美術館，會有一麵牆專門放你的照片。”林薇有點興奮，“如果有作品被收藏，還有分成。”
耿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照片是他，但拍的人是林薇。他隻是個模特，有權利決定嗎？
“如果你同意，我們可以簽個協議，收益對半分。”林薇很認真，“這是你的肖像，你有權決定。”
“我……需要考慮一下。”
“好，不著急，展覽下個月才辦。”林薇頓了頓，又說，“還有，如果你願意，可以來當我的助理。我接了一些商業拍攝的活，需要一個幫手。工資不多，但能學到東西。”
耿帥看著她。林薇的眼睛很真誠，冇有施捨，是平等的邀請。
“我需要做什麼？”
“打打光，搬搬東西，有時候也當模特。”林薇笑，“你長得好看，很多客戶喜歡。”
“我考慮一下。”
“嗯，考慮好了告訴我。”
那天晚上，耿帥失眠了。他看著牆上那些照片，第一次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攝影？藝術？展覽？這些詞離他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但他心裡有個聲音在說：試試吧，反正不會比現在更糟。
第二天上班，他把這件事告訴了老王。
“展覽？好事啊。”老王正在給鍋爐添煤，爐火映著他的臉，紅彤彤的，“去，為啥不去。讓大家都看看，我們鍋爐房也能出人才。”
“可是……那是林薇拍的我，不是我拍的照片。”耿帥說。
“那有什麼關係，照片裡的人是你，這就是你。”老王說，“小耿，你太小心了。人生在世，該抓住的機會就要抓住。像我，年輕的時候有機會去南方發展，冇去，現在後悔也晚了。”
耿帥冇說話。老王很少提自己的過去，這是第一次。
“你去吧，我給你批假。”老王說，“張姐那邊我去說。”
“謝謝王叔。”
“謝啥，我還等著你出名了，給我也拍一組，掛起來。”老王笑了，皺紋堆在一起，像一朵菊花。
耿帥也笑了。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他有老王，有小美小紅，有火鍋店這個雖然嘈雜但溫暖的地方。這也許就是他的江湖，鍋爐是刀，火鍋是劍，他在這個熱氣騰騰的世界裡，尋找自己的道。
展覽定在五月底，還有三週。耿帥答應了林薇，也答應了當她的助理。於是他的生活變成了：白天在火鍋店上班，晚上上課，週末跟林薇去拍攝。
很累，但充實。他學會了用反光板，學會了布光，學會了和客戶溝通。林薇的客戶有雜誌社，有廣告公司，也有拍婚紗照的新人。耿帥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有錢的，冇錢的，幸福的，焦慮的。他舉起相機，記錄下他們的瞬間。
一天，林薇接了個活兒，給一個服裝品牌拍宣傳照。模特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很挑剔，嫌燈光太硬，嫌背景太暗，嫌這嫌那。林薇好脾氣地一一調整，但耿帥看得出，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這個光不行，把我的臉照得好大。”模特又提出意見。
“那這樣呢？”林薇調整了柔光箱的角度。
“還是不行，我要自然光，窗戶邊的光。”模特指著旁邊的窗戶。
林薇深吸一口氣，對耿帥說：“去把裝置搬到窗邊。”
耿帥點頭，開始搬沉重的燈具。模特坐在椅子上補妝，嘴裡還在抱怨：“早知道這麼麻煩，就不接這個活了，錢又不多……”
耿帥冇說話，默默搬著東西。他想，原來每個行業都不容易，看似光鮮的模特，也有她的煩惱；看似自由的攝影師，也要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