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尾巴小心翼翼地爬上車廂,鑽進了那堆雜亂的貨物深處。
他找到了一個相對幹燥、隱蔽的角落,重新變迴人形,將包裹輕輕放下。
"主人……就是這裏了。"
"嗯。"
伏地魔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坐下。等著。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蟲尾巴乖乖地坐下,背靠著冰冷的車廂壁。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車廂外傳來了腳步聲和麻瓜工人的交談聲。
"這是最後一車了吧?"
"對,裝完就發車。"
"嘖,這破差事,大半夜的……"
"少抱怨,趕緊幹完迴家睡覺。"
車廂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咣當——"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封閉的空間裏迴蕩,震得蟲尾巴耳朵發疼。
然後,整列火車開始緩緩啟動。
"嗚——"
汽笛聲響起。
火車開始移動了。
蟲尾巴緊張地抓著包裹,感受著車廂劇烈的顛簸。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沒有魔法的保護,沒有舒適的座位,隻有冰冷、肮髒、充滿了木屑和水泥灰的車廂。
"蟲尾巴。"
伏地魔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是的,主人?"
"你在想什麽?"
蟲尾巴渾身一顫。
"沒……沒什麽,主人!我隻是……隻是在想,我們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了!"
"不。"
伏地魔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詭異的愉悅。
"你在想,這一切有多麽可笑。你在想,曾經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現在居然淪落到躲在麻瓜的貨車裏逃亡。"
蟲尾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主人!我沒有!我絕對沒有這麽想!"
"別緊張,蟲尾巴。"
伏地魔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讓蟲尾巴更加恐懼了。
"我不怪你。因為……你想的沒錯。"
"這確實……很可笑。"
伏地魔帶著一絲自嘲。
"偉大的伏地魔,曾經讓整個魔法界顫抖的名字,現在卻要依靠麻瓜的交通工具,像一隻過街老鼠一樣躲藏。"
"如果那些曾經跪在我腳下的食死徒們看到這一幕……他們會怎麽想?"
蟲尾巴不敢說話。
"他們會嘲笑我。"
伏地魔繼續說,聲音裏沒有任何憤怒,隻有一種冰冷的陳述。
"就像十三年前,他們背叛我一樣。"
車廂裏陷入了沉默。
隻有火車行駛時的"咣當咣當"聲,在黑暗中迴蕩。
許久,伏地魔纔再次開口:
"但是,蟲尾巴,你知道我和他們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
"是……是什麽,主人?"
"我……從不放棄。"
伏地魔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鄧布利多以為,他已經毀掉了我。他以為那些金色天網可以困住我。那些純血貴族以為,他們可以在我倒台後安享太平。"
"但他們都錯了。"
"因為我還活著。"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隻要我的靈魂還沒有徹底消散……我就會迴來。"
他的聲音變得如同咒語:
"我會讓他們所有人……都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蟲尾巴聽著這番話,莫名地感到了一絲……敬畏?
是的,敬畏。
他確實是個膽小鬼,一個背叛者,一個隻會趨炎附勢的小人。
但此刻,在這個肮髒、顛簸的貨車車廂裏,聽著主人那充滿決心的話語……
他突然覺得,也許……也許主人真的能東山再起。
也許……也許他跟對了人。
"主人……"
他小聲說:
"我……我會一直跟著您的。不管發生什麽。"
"我知道。"
伏地魔冷冷地說。
"因為除了我,沒有人會要你這樣的廢物了。"
蟲尾巴的臉上閃過一絲苦澀。
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主人說的……是事實。
火車繼續向前行駛,穿過漆黑的夜幕,駛向那遙遠的海岸線。
而在車廂深處,一人一"嬰",就這樣在黑暗中,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三天後。
泰晤士河入海口。
灰濛濛的天空下,貨船緩緩駛入港口。
甲板上,工人們忙碌地準備卸貨。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包裹頭巾的老太太身形的人,正從船艙的縫隙裏鑽了出來。
蟲尾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
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目光後,抱著包裹,飛快地跳下船,消失在港口邊那堆雜亂的木箱後麵。
三天。
整整三天的貨車和貨船旅程。
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真的能活著完成這趟……地獄般的旅程。
最主要這期間,黑魔王也沒有作過一次妖。
"主人……我們……我們到了。"
他顫抖著聲音說。
包裹裏傳來了伏地魔虛弱的聲音:
"很好……蟲尾巴……你……做得很好……"
聽到主人難得的誇獎,蟲尾巴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
"現在……找個……隱蔽的地方……讓我……休息一下……"
"是!主人!"
蟲尾巴連忙四處張望。
港口附近有一片廢棄的倉庫區。
那裏應該足夠隱蔽。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包裹,趁著夜色,潛入了其中一間破敗的倉庫。
倉庫裏堆滿了生鏽的機器和腐爛的木箱。
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海水的鹹腥味。
蟲尾巴找到了一個相對幹燥的角落,輕輕放下包裹。
"主人……就在這裏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動身去您說的那個地方。"
"嗯……"
伏地魔應了一聲,然後就沒了動靜。
蟲尾巴鬆了口氣。
他靠著牆坐下,疲憊地閉上眼睛。
但他不敢真的睡著。
因為這裏太危險了。
港口附近一定有人巡邏,不管是麻瓜還是傲羅,他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可疑。
萬一被發現……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蟲尾巴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倉庫的門被推開了。
"這裏怎麽這麽破……"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廢話,都廢棄十幾年了,能不破嗎?"
另一個聲音迴答。
"快點檢查完,我們還有其他地方要巡邏。"
傲羅!
蟲尾巴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飛快地變迴老鼠形態,叼起包裹,躲進了一堆破木箱後麵。
"這裏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不知道,還是檢查一下比較保險。自從上次有人說察覺到那隻老鼠的氣息後,部裏就要求我們全麵檢查。"
"嘖,煩死了。那隻老鼠都跑了一年了,世界盃都沒有出現,還能翻出什麽浪花……"
"少說兩句!小心被別人聽到!"
兩個傲羅走進倉庫,開始用魔杖照亮周圍。
蟲尾巴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包裹裏的伏地魔也在極力壓製自己的魔力波動。
"這裏什麽都沒有。"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
腳步聲漸漸遠去。
倉庫的門再次被關上。
蟲尾巴等了很久很久,確認傲羅真的走遠了,纔敢重新變迴人形。
"主人……他們走了。"
他小聲說。
"我知道。"
伏地魔的聲音很冷。
"看到了嗎,蟲尾巴?這就是我們現在的處境。"
"像老鼠一樣躲藏,像老鼠一樣逃竄。"
"但是……"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充滿了惡意:
"等我複活的那一天……我會讓這些傲羅……一個個跪在我麵前……祈求死亡。"
蟲尾巴渾身一顫。
他知道,主人不是在開玩笑。
"現在,睡吧。"
伏地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