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尾巴茫然地問:
"主人……我們……我們該怎麽去那裏?"
伏地魔沒有迴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用那雙猩紅的眼睛冷冷地看著蟲尾巴,彷彿在看一件即將派上用場的、卑微的工具。
"那是你的問題,蟲尾巴。我提供方向,我的仆人負責鋪路。"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威脅:
"要去哪,我已經告訴你了。怎麽去……就是你自己考慮的了。"
蟲尾巴猶豫著說道。
"可……可是主人……"
"因為我的身體狀況,無法使用幻影移形,這我知道,你不用一遍遍強調,我的虛弱,我需要你!!!"
伏地魔打斷了他,聲音冰冷。
"隻能采用……麻瓜的辦法,就像我們迴英國一樣。"
蟲尾巴的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麻……麻瓜的辦法?"
他那可憐的大腦,在對死亡的極致恐懼驅動下,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火車……"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主人!那些正常的麻瓜交通工具——火車、巴士——現在也開始有傲羅們使用魔法道具進行檢測了!"
"又是那個該死的掠奪者動力公司……"
蟲尾巴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和憤恨。
"他們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麻瓜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上次就差點……"
"所以呢?"
伏地魔冷冷地打斷了他。
"所以你打算告訴我,這個任務無法完成?所以你打算讓我繼續躲在這個隨時可能被發現的老鼠洞裏,等著傲羅踢開門?"
"不!不是的,主人!"
蟲尾巴拚命搖頭,冷汗順著臉頰滾落。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終於,一個卑微而可行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貨運火車!主人!我們可以坐麻瓜的貨運火車!"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
"那些火車裝的都是些木頭、鐵塊之類的普通貨物,傲羅們不會浪費時間去檢查每一節車廂!我們可以……可以悄悄地藏在一個板條箱裏!"
"然後呢?"
伏地魔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然後到了海岸線的港口!"
蟲尾巴越說越興奮:
"我們再找一條去倫敦方向的貨船!藏在船的貨倉裏!它們會沿著泰晤士河進入倫敦,我們就在入海口那裏下船!那裏人多眼雜,最安全!"
"下船之後,我們再徒步……徒步前往您說的那個地方!"
他說完了。
整個地下室裏,隻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這是一個肮髒、屈辱、充滿了惡臭和顛簸的計劃。
讓偉大的黑魔王,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躲在麻瓜的貨物裏潛行。
雖然他很想說,也沒比現在差到哪,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蟲尾巴緊張地看著伏地魔,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再次承受鑽心剜骨的準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伏地魔隻是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雙猩紅的眼睛裏,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屈辱,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務實的權衡。
他比任何人都憎恨麻瓜,憎恨他們的一切。
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
是安全。
是絕對的、萬無一失的、不被任何人發現的安全。
"很好。"
許久之後,伏地魔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就這麽辦。"
蟲尾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主人?您……您同意了?"
"我說了,就這麽辦。"
伏地魔重重的強調道。
"準備一下。我們今晚就動身。"
"是!是!主人!"
蟲尾巴如蒙大赦,拚命磕頭。
"但是,蟲尾巴……"
伏地魔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這次再有任何差池……納吉尼最近的食量,大得驚人。你明白嗎?"
角落裏的巨蛇抬起頭,吐出了鮮紅的信子。
蟲尾巴渾身一顫,連連點頭:"明……明白!我明白!主人!"
"很好。"
伏地魔重新躺迴那團肮髒的毯子裏。
"現在,滾去準備。"
蟲尾巴連滾帶爬地衝出地下室,開始準備今晚的"逃亡"。
而在黑暗中,伏地魔那雙猩紅的眼睛依舊睜著,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那些斑駁的水漬。
彷彿那些水漬就是整個英國地圖一樣。
他在俯瞰......
深夜。
倫敦郊外某個貨運站台。
冰冷的月光透過鐵軌上方破敗的鋼架,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一隻矮小包裹著頭巾老太太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陰影裏鑽了出來。
懷裏抱著一個嬰兒包裹。
"主人……我們到了。"
他壓低聲音,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
"前麵就是貨運列車的停靠點。我……我已經看過了,今晚有一班去海岸線港口的貨車,裝的都是些建築材料。"
包裹裏傳來了伏地魔嘶啞的聲音:
"很好。記住,蟲尾巴,不要使用任何魔法。任何魔法。"
"是的,主人。我記住了。"
蟲尾巴嚥了口唾沫。
不使用魔法好啊,拿自己就不害怕了。
想到這,他就想笑。
但他不敢笑。
因為那個包裹裏,隨時可能射出一道綠光,結束他可憐的生命。
黑魔王著急了,纔不管這些。
"走吧。"
伏地魔的聲音再次響起。
"找一個足夠隱蔽的車廂。快。"
蟲尾巴點點頭,b抱著包裹,飛快地穿過鐵軌。
月光下,他看到了目標——一列停靠在鐵軌上的、鏽跡斑斑的貨運列車。
車廂的側門半開著,裏麵堆滿了木材和水泥袋。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