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教授。”哈利清清嗓子，“我和羅恩、赫敏一起去的。還有——還有斯萊特林的亨利殿下也去了，我們收到了尼克的邀請函，晚會從七點開始，一直到最後。”
“知道了。”麥格教授推了一下眼鏡，“你可以走了。”
哈利舒了一口氣，轉身向門口走去。
“波特先生。”麥格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
哈利停下來。
“晚上不要在走廊裡逗留，現在不比從前了。”麥格教授說。
哈利點頭稱是，走出教室，羅恩和赫敏立刻圍上來。
“她問你什麼？”羅恩的聲音緊張得像在打聽什麼秘密。
“問我在哪兒。”哈利如實回答。
“你怎麼說的？”
“說了實話，忌辰晚會。”
羅恩鬆了口氣，肩膀都塌了下來。
“那就好，有亨利在，有差點冇頭的尼克在，還有那個帕特裡克爵士在。他們都能證明，冇人能說我們在撒謊。”
三個人往樓下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們看到費爾奇從另一條走廊走過來。
他的臉色灰白，像是一夜冇睡，眼睛紅紅的，佈滿血絲，像是哭過
平時他總是駝著背，但今天他的背更駝了，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隨時會折斷。
他看到哈利，停下腳步。
哈利也停下來，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互相看著對方，可謂是相看兩相厭。
費爾奇看著他，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找可以抓住的東西，又像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人在找可以恨的人。
“波特。”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費爾奇先生。”哈利聲音有點乾。
“我會盯著你的。”費爾奇說完，轉身就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貓頭鷹們像往常一樣飛進禮堂。
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落在亨利麵前，腳上綁著一張紙條。
那隻貓頭鷹比平時飛得慢，大概是吃太多了。
亨利展開紙條，上麵是哈利歪歪扭扭的字跡，有些字母還寫錯了，劃掉重寫的痕跡很明顯：
亨利，麥格教授問我昨晚在哪裡，我說了實話。另外我注意到費爾奇的眼睛很紅，我覺得很難過。哈利。
亨利看完紙條，把它摺好收進口袋裡。
他拿起羽毛筆，在另一張紙條上寫了幾個字，綁在那隻還在等著的貓頭鷹腳上。
貓頭鷹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振翅飛走了。
德拉科湊過來，鉑金色的頭髮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誰的信？”
“哈利。”
說到這兒，亨利抬頭看了一眼德拉科的腦袋。
“才這麼大年紀，少弄這樣的頭油。”他說，“容易脫髮，以後要變成禿子的。”
德拉科聽了，臉色一緊。
潘西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達芙妮低著頭，肩膀在抖。
“殿下，您這是——”德拉科的聲音有點發虛。
“實話。”亨利繼續吃麪包。
德拉科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那動作幅度其實很小，但還是被潘西看到了。
然後，潘西笑得更大聲了。
下午的課是魔藥課，斯內普走進教室的時候，黑袍子在身後飄動，像一隻巨大的蝙蝠。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陰沉了，眼睛掃過教室，所到之處學生們紛紛低下頭，生怕被他盯上。
好像是什麼毒蛇一樣，不至於吧？
“今天，”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們學習一種新的藥劑——鎮定劑。”
他在黑板上寫下配方，粉筆在黑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那些字母寫得又快又潦草，但每一個都很清楚。
“鎮定劑的作用是安撫情緒，緩解焦慮。如果操作不當，會讓服用者陷入昏睡，永遠醒不過來。”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教室，油膩膩拖拉拉低說，“所以我建議你們，認真聽講，認真操作，不要犯錯。”
他開始講解配方和步驟，但講了冇兩句，就注意到有人在溜號。
“波特先生。”斯內普的聲音忽然從講台傳來。
哈利站起來，腦子一片空白。
他剛纔在想彆的事，完全冇有聽斯內普在講什麼。
羅恩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赫敏在旁邊拚命使眼色，但都冇用。
“請重複一下我剛剛講的第三步。”
“呃……”哈利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斯內普看著他，露出那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笑——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掉進陷阱時的笑。
“看來你的注意力並冇有在課堂上。”他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味什麼美味的東西，“格蘭芬多扣五分，請你坐下認真聽講，不要讓你的思緒飄到彆的地方去——比如，二樓的走廊。”
教室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哈利。
哈利坐下來，手指攥著羽毛筆，指節發白。
斯內普繼續講課，聲音還是那麼低，那麼冷，像是西伯利亞勁吹的寒風。
下課的時候，斯內普走到哈利麵前。
他的黑袍子在地上拖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波特先生。”
哈利抬起頭。
“我不知道你在昨晚的活動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斯內普的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但如果你和那隻貓的事有任何關係——”
“我冇有。”哈利說，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大。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照進禮堂的時候，一切看起來又恢複了正常。
斯萊特林長桌上，亨利在吃麪包。
德拉科坐在他旁邊，今天的頭髮冇有那麼亮了——大概是真的聽了亨利的建議，少用了點頭油。
潘西看了他好幾眼，但什麼都冇說。
達芙妮在喝粥，西奧多在發呆。
“殿下，”德拉科忽然開口，“今晚還有決鬥俱樂部嗎？”
“有，怎麼了？”亨利看了他一眼。
“冇什麼。”德拉科聳聳肩說，“就是問問，畢竟這幾天出了這麼多事，麥格教授還宣佈不允許在八點後隨意流竄，我以為會取消。”
“為什麼要取消？”亨利說，“出了事才更要練。”
德拉科想想，覺得還挺有道理。
“那倒也是。”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