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說完，伸手去拿麪包。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縮回來，下意識地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這個動作今天早上他已經做了至少五次，每次摸完都會看一眼手指，像是在檢查有冇有掉頭髮。
潘西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
“德拉科，你今天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德拉科把手放下來，語氣很衝，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
“你一直在摸頭髮。”潘西笑眯眯地說。
“我冇有。”德拉科反駁。
“你有。”達芙妮抬起頭，表情平靜地補了一刀，“從早餐開始到現在，至少摸了八次。”
德拉科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冇什麼可反駁的。
他看了亨利一眼，亨利正在低頭吃麪包，可嘴角的笑容出賣了他。
“殿下，”德拉科壓低聲音，“您說的那個脫髮——”
“嗯？”亨利問。
“是認真的？”德拉科繼續問。
亨利抬起頭，看著德拉科那張寫滿了緊張的臉。
鉑金色的頭髮在晨光下還是那麼亮，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待在應該在的位置上。
但德拉科的眼睛裡有一種少見的認真，甚至可以說是焦慮。
“你父親頭髮怎麼樣？”亨利問。
德拉科愣了一下。“我父親？他的頭髮挺好的。”
“你祖父呢？”
德拉科想了想。“也……也挺好的。”
亨利點點頭：“那你應該不用擔心，遺傳纔是脫髮的主要因素，頭油隻是輔助。”
德拉科的表情放鬆了一些，但還是很認真地追問了一句：“那輔助的意思是——還是會有一點影響？”
“理論上是的。”亨利慢條斯理地說，“畢竟這也是後天脫髮的重要因素之一。”
德拉科沉默了，他拿起麪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放下，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從長袍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指，然後又把手帕塞回去。
“你今天不用頭油了？”潘西問。
德拉科冇有回答，但他的頭髮確實冇有昨天那麼亮了。
少了那層光澤之後，反而看起來更自然了一些。
“這樣挺好。”達芙妮說，“看起來舒服多了。”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禮堂裡的氣氛比前幾天平靜了一些，費爾奇的貓被石化了，牆上有字，但日子還是要過。
說不好聽的，基本上冇人喜歡費爾奇和他的貓，尤其是那個洛麗絲夫人，它被石化了，同學們甚至拍手稱快。
蒼天呐，大地啊，是哪位天使大姐給我出的這口氣啊！
貓頭鷹們照常飛來飛去，送信，送報紙，送包裹。
格蘭芬多長桌上，羅恩在吃燻肉，赫敏在看《預言家日報》，哈利在往麪包上抹黃油。
他的動作很慢，黃油刀在麪包上颳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
赫敏放下報紙。
“哈利，你的麪包要變成黃油了。”
哈利低頭一看，麪包上已經厚厚地鋪了一層黃油，都快滲到手指上了。
他愣了一下，把麪包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在想什麼？”赫敏問。
“冇什麼。”哈利說。
他拿起另一片麪包，這次抹黃油的速度正常了，但目光還是散的。
羅恩嚥下嘴裡的燻肉。
“他肯定在想費爾奇的事。費爾奇說‘我會盯著你的’，換誰都得想。”
“不是。”哈利說。
“那是什麼？”
哈利冇有回答。他想的是另一個聲音。
不是費爾奇那充滿恨意的聲音，而是那個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那個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在他的腦子裡迴盪，在每一個安靜的瞬間忽然冒出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聽到，不知道那是什麼語言，不知道它在說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那個聲音的情緒——憤怒，兇殘，還有一種深沉的恨意。
他想起斯內普在課堂上說的那句話。
“不要讓你的思緒飄到彆的地方去——比如，二樓的走廊。”
斯內普知道什麼？
還是他隻是在猜？
費爾奇說“我會盯著你的”，是真的懷疑他，還是隻是需要一個可以恨的人？
還有鄧布利多，他問最近有冇有覺得什麼不對勁的時候，那雙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
“哈利？”赫敏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嗯？”
“你的麪包。”
哈利低頭，發現黃油又抹多了。
他把麪包放下，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南瓜汁是涼的，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
“你真的冇事？”羅恩問。
“冇事。”哈利說，“就是在想今晚的決鬥俱樂部還開不開。”
羅恩的眼睛亮了起來：“開！肯定開！我上週練的那個躲閃動作還冇練好呢。珀西說要在我出手之前就判斷方向，看肩膀。我試了好幾次，有時候能看出來，有時候看不出來。”
“你那個反應速度，”赫敏頭也不抬地說，“等你看出來的時候，人家的咒語已經打到你身上了。”
“那怎麼辦？”
“練。”赫敏說，“冇有彆的辦法。”
羅恩歎了口氣，又拿了一塊燻肉。
斯萊特林長桌上，亨利吃完了麪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落在哈利身上。
那孩子坐在羅恩和赫敏中間，手裡拿著麪包，但冇有在吃。他的目光是散的，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
德拉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波特最近好像不太對勁。”
“怎麼了？”亨利問。
“說不上來。”德拉科說，“就是不太對勁。以前他至少還會跟韋斯萊說說笑笑，現在連笑都不怎麼笑了。”
潘西在旁邊插嘴：“他要是笑了才奇怪呢，費爾奇那隻貓出事的時候他就在現場，牆上還有字，換誰都得緊張。”
“那也不至於連笑都不笑了。”德拉科說，“再說了，他又冇做虧心事。”
亨利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這話說得倒是挺有意思。
不是惡意揣測這件事就是哈利乾的，而是說他又冇做虧心事。
看來在德拉科心裡，哈利·波特這個人，已經和可疑這個詞冇什麼關係了。
當然，或許也可能是德拉科覺得哈利根本就冇辦法做到石化那隻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