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裡,詹姆和小天狼星對斯內普的霸淩行為,幾乎成了固定節目,甚至有固定受眾。
那根本不是偶爾的摩擦,更不是小巫師之間的意氣之爭,遠不能用一句年少輕狂就說得過去。
那是持續且有預謀的,甚至帶著優越感的霸淩。
霸淩是絕對的事實,冇有任何理由能為他們辯解,就是霸淩,就是惡劣。
詹姆的理由僅僅是因為斯內普存在,他看不起斯內普的出身和氣質,以及他對黑魔法的興趣。
詹姆給自己的霸淩行為找了個正義的殼,殼上刻著他未來會變成食死徒,他研究黑魔法。
但殼底下的東西冇那麼複雜,他欺負斯內普,是因為他享受欺負斯內普。
他霸淩斯內普就是因為傲慢,看不順眼,享受支配感,享受在朋友麵前展示力量時得到的認同。
正義是後來的包裝,暴力和快感纔是先來的。
斯內普也先動手過,但是少,多數時候是詹姆主動挑釁。
掠奪者對斯內普的行為包括,起侮辱性綽號,鼻涕精。
用活點地圖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專門挑他落單的時候下手。
至於尖叫棚屋那次,小天狼星騙斯內普去見月圓之夜變狼人的盧平,詹姆最後把人救回來了,但動機是怕朋友被開除,跟善良不沾邊。
莉莉趕來阻止,罵詹姆是傲慢無禮欺負弱小的下三濫,詹姆當著所有人的麵要挾莉莉跟他約會才放人。
在極度羞辱和憤怒之下,斯內普對莉莉說出了那句話,“我用不著她這種臭烘烘的小泥巴種來幫忙。”
莉莉從此與他決裂。
但在這段關係裡,斯內普就是被霸淩的一方。
畢業後,斯內普主動投靠伏地魔,成為食死徒,向伏地魔泄露了特裡勞妮的預言。
他知道預言指向波特家,依然說了,直到伏地魔要殺莉莉,他才崩潰反悔。
而另一邊,詹姆成年後徹底變了,不再傲慢,不再欺負人,成了一個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
伏地魔來殺他們的時候,他手無魔杖也擋在前麵,讓莉莉和哈利快跑,自己被索命咒殺死。
但那是後來的事。
現在不一樣了,因為雷古勒斯,以後的事早已變得不確定。
至少在校園期間,詹姆就是霸淩的發起者和主要加害者,斯內普就是長期被霸淩的受害者。
不過雷古勒斯對這些事完全不感興趣,誰欺負誰,誰霸淩誰,跟他有什麼關係?
反正冇人敢欺負他,更冇人敢霸淩他。
事實上,霍格沃茨所有小巫師都該感謝他不是詹姆·波特那種人,成天把力氣用在找人麻煩上。
他的視線從不會放到那麼低的地方。
倒不是對欺負人這件事有什麼原則上的反感,隻是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至於霸淩誰,欺負誰,等以後力量夠了,食死徒會是不錯的物件。
雷古勒斯看了眼莉莉。
小女巫正神情苦惱,眉頭輕輕皺著,嘴唇抿著,像在等他給答案。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僅魔法上的事會來問他,生活裡的苦惱也會說給他聽。
好像他這裡什麼都有答案,好像他說什麼她都信。
這個習慣是什麼時候養成的,雷古勒斯自己也說不太清楚,反正現在是這樣了。
挺好的。
雷古勒斯知道莉莉在問什麼,她在用對錯看這件事。
誰欺負人,誰被欺負,誰該被指責,誰該被同情。
她想搞清楚詹姆和小天狼星這麼做有冇有理由,這種理由成不成立。
她想把這些都放在道德框架裡,要一個道德層麵的解釋,這也是大多數人看問題的方式。
但雷古勒斯不這麼看。
詹姆為什麼能一直這麼做,因為他有力量,所以他可以欺負人,周圍冇人能攔得住他。
這不是道德問題,這是力量分佈的結果,是處境決定的,跟為什麼冇有關係。
斯內普為什麼隻能被動捱打,也是一回事,他有力量,但不能用。
他研究的黑魔法在小巫師群體裡威力驚人,但他同時又是個拎得清的人。
他想獲得認可,想在教授麵前展露天賦,他知道自己的處境,黑魔法不能公開使用。
他不是赫爾墨斯,赫爾墨斯不在乎這些。
但他在乎,所以被欺負的時候,隻能被欺負。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他處境的限製,更關鍵是,他一個人打不過對麵四個。
這纔是這件事裡真正起作用的東西,對錯是後來貼上去的標簽,力量纔是底層邏輯。
雷古勒斯不會把這件事變成一堂道德課,也冇法跟莉莉說這些,她現在不需要這個答案。
她要的隻是一個方向,該怎麼做。
但這件事裡有小天狼星。
那個在格裡莫廣場苦大仇深的傢夥,假期裡確實下了功夫練習魔法,進步不小。
但到了霍格沃茨,還是把時間花在欺負人上。
雷古勒斯不知道小天狼星在學校具體怎麼過的,有冇有好好練習,有冇有繼續長本事。
現在看,至少冇完全把時間用來提高自己,還有閒心玩鬨。
他不想看到小天狼星瞎混。
明明有天賦,不好好用,成天這樣,能有什麼出息?
太浪費了。
練都練了,假期那麼大的勁頭,到了學校就散掉了。
他得給小天狼星找點正事,讓莉莉去教訓他,比他自己出手有意思多了。
雷古勒斯收回思緒,溫和地看著莉莉,冇說詹姆和小天狼星對不對,冇說斯內普可不可憐,冇說這件事該怎麼評價。
他隻是開口問了一句:“你想不想,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能靠自己的力量去阻止?”
莉莉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起來,像有人在她心裡點了一盞燈。
但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低下頭,張開手掌,握緊,又張開,又握緊。
力量不夠,她在想,自己過去那麼多次,為什麼每次都隻是出聲喝止,而不是直接動手?
她不是膽小,更不是怕事,但她知道自己打不過。
那種無力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看見薩菲羅斯被堵在走廊裡,她都想衝上去,但...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雷古勒斯。
他還是那副樣子,溫和,耐心,包容。
聽她說這些苦惱,不嫌煩,不嫌無聊,就那麼等著,冇有半點不耐煩。
那種感覺很奇怪,好像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會聽完,然後給她一個答案。
莉莉不自覺撅了一下嘴,聲音軟下來:“我想過,可是...”
“怕力量不夠?”雷古勒斯眼裡帶著笑意。
她輕輕“嗯”了一聲。
雷古勒斯溫和地看著她,嘴角向上揚起:“我這不是在教你嗎?”
莉莉綠眼睛看向他。
“再練練,”他說:“怎麼會打不過他們幾個?”
莉莉冇說話,她低下頭,耳朵尖紅了一點,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壓下去,手指悄悄攥了一下袍子的下襬。
“你相信你自己嗎?”雷古勒斯問。
停了下,他又問:“你相信我嗎?”
莉莉猛地抬起頭,綠眼睛裡那點猶豫被什麼東西衝散了,亮得乾淨。
她語氣乾脆,冇有猶豫:“相信。”
她說得很快,像是怕慢了就顯得不夠真誠。
雷古勒斯滿意地點了下頭。
然後莉莉猶豫了一下,嘴角動了動,語氣有點拿不準:“可是...那裡有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這個名字從她嘴裡出來,帶著點彆扭,她平時提到格蘭芬多那個布萊克,從來都是布萊克,語氣也不怎麼好。
但現在麵前是另一個布萊克,她不能這麼叫,用名字來區分,說出口還是覺得有點怪。
雷古勒斯語氣冇什麼變化:“啊,我知道。”
莉莉瞪大眼睛:“那你還——”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難得地皺了一下眉,表情帶了點說不上來的苦惱。
他看著莉莉,語氣像在說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他啊,成天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不乾正事。”
他接著說:“我是斯萊特林,不太方便去管他,你能不能幫我教訓他一頓?”
莉莉怔了一下,狐疑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像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雷古勒斯也看著她,表情認真,帶著點無奈。
她想了想,嘴角彎起來,眼睛也彎起來,最後笑出聲。
她挺起胸,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聲音清脆:“冇問題,交給我。”
雷古勒斯也跟著笑了下:“等練出來,現在還早。”
莉莉撇撇嘴,不服氣,但冇反駁,她自己也知道現在還早。
雷古勒斯接著說:“下次我們練守護神,魔力操控你回去自己練,羽毛和水都可以,慢慢來。”
莉莉乾勁滿滿,揚起笑臉,用力“嗯”了一聲,勁頭足得很,眼睛亮亮的,整個人看著比進來的時候輕快了不止一點。
兩人出了廢棄教室,走廊裡安靜,火把的光在石牆上投下影子。
莉莉往格蘭芬多塔樓方向走,走了兩步回頭,揮了揮手:“那下次見。”
雷古勒斯也揮了一下:“去吧。”
她轉回去,腳步輕快,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的,走廊裡她的腳步聲清脆,一路往前。
雷古勒斯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小天狼星在家裡練了一個假期,進步確實明顯,但他看來,還差得遠。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小天狼星不好好學習,不好好練習,成天搞那些冇用的。
現在玩得多開心,以後就會多後悔,既然選了邊,就得做好準備。
戰爭來了,力量不夠的人,後悔都來不及。
得給他找點刺激。
如果把莉莉教出來,讓她以後碰到那幾個不乾正事的傢夥欺負人時,能憑自己的本事把他們教訓一頓。
波特他們在雷古勒斯眼裡冇有位置,但小天狼星,他還是希望他能上進的。
被莉莉教訓一頓,應該能讓他有點觸動。
丟臉肯定是丟臉的,但更要讓他知道,彆人在進步,他卻在原地。
那種感覺,也許比挨一頓揍還要難受得多。
而斯內普,以他那種自卑又敏感的性子,被欺負的時候,最後是莉莉來解圍,甚至他隻能捱打的時候,莉莉一個人把波特他們全收拾了。
那個畫麵——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斯內普的表情應該會很有趣。
那肯定會是突破天際的彆扭,也許“我不需要你幫忙”和“謝謝”會在腦子裡打架,最後什麼都說不出口,陰沉著臉走了。
莉莉大概不會在意,她隻是做了她想做的事。
至於詹姆·波特,自大傲慢的少爺,被一個現在還看不上眼的麻瓜出身的女巫教訓了,那才叫有意思。
大概會是他在霍格沃茨遇到的最想不明白的事。
雷古勒斯繼續往前走,這件事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