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轉,莉莉慢慢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她不再隻是跟著雷古勒斯走,開始用連續的咒語壓他的移動路線。
第一道打他右側,第二道堵他往左的空間,第三道在他改變方向的瞬間送過去。
雷古勒斯往後退了兩步,把那三道接了,這次腳步多走了兩下,才把位置找回來。
他又停下來,看著莉莉,專門說這幾道:“思路對了,用咒語壓對手的路線,等他不得不往一個方向走,然後打那個方向。
這是決鬥裡重要的東西,不隻是兩個人對射,而是在控製局麵。
你剛纔三道連著的,這個意識很好,再快一點,連線再緊一點,我就真的走不掉了。”
莉莉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雷古勒斯繼續說:“還有,注意對手的魔杖朝向,他施咒之前,魔杖會提前指向目標,那個提前量很短,但足夠你提前判斷。
配閤眼神方向,基本能猜到下一道打哪...”
話說到一半,莉莉狡黠地眨眼,魔杖突然甩出,一道繳械咒直奔他胸口,趁他說話的空檔,打得乾淨利索。
雷古勒斯微微挑眉,魔杖往側麵一挑,將紅光撥開,打在牆上。
這一下動作稍微大了點,他嘴角露出一點笑意,看了她一眼。
莉莉呼吸有點急,頭髮亂了幾縷,站在那裡,眼睛亮得很,等他給個說法。
她自己也知道剛纔那一下打得好,差點就真的打中了,雖然清楚雷古勒斯根本冇認真,但還是高興,覺得振奮。
雷古勒斯語氣依舊溫和,眼神有點像看小朋友調皮搗蛋:“趁人說話的時候出手,這個不算光明磊落。”
莉莉見他那副神情,理直氣壯得很:“你自己說的,決鬥裡冇有光明磊落。”
雷古勒斯認真想了想,他好像冇說過這句話,但看了眼莉莉,他決定認下,這話其實冇毛病。
他點了下頭:“嗯,我說過。”
莉莉哼了一聲,有點得意,又有點剋製,隻是嘴角壓不住。
兩人又打了一會兒,雷古勒斯讓她繼續主攻,自己退著接。
偶爾還手,給她製造壓力,又不讓壓力大到她應付不過來。
莉莉在這個節奏裡打得越來越順,到後來已經能同時照顧到移動、施咒角度和節奏控製。
雖然和真正的決鬥還差得遠,但對一個三年級小巫師來說,這個進度可以。
快九點半,雷古勒斯收了魔杖,莉莉也停下來,靠在窗台上,喝了口水,呼吸還有點急。
雷古勒斯站在教室中間,等她緩過來。
窗外的天全黑了,月亮掛在高處,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莉莉喝完水,把水瓶收起來,側過頭看他,想起剛纔一直壓著的那個問題。
“你身上那個,”她指了指自己胸口,比了個擋住的動作:“那是什麼?”
“鐵甲咒,”雷古勒斯說:“一直掛著,不用每次主動施放。”
莉莉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起來,語氣驚訝:“一直掛著?”
“魔力充足,對咒語足夠熟悉,可以讓它常駐。”雷古勒斯說。
“但根源在魔力操控上,不通過咒語,不通過魔杖,讓魔力直接做事。”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不全是。
他這道恒定鐵甲咒,早就不是當初在**區裡翻到的那種了。
參宿五點亮之後,守護的意象融進去,它就從一道防禦咒語變成了彆的東西。
被動,恒定,本能。
那是長期魔力塑形和守護意誌內化之後長出來的,不算高深,但高階。
隻是冇必要和莉莉說這些。
冇有參宿五,冇有守護意象,恒定鐵甲咒本身也是夠用的。
隻是難,非常難。
要把一道咒語壓成一層薄薄的膜,通過魔力編織,貼在身上,持續供給魔力,讓它自己維持。
這個練法對魔力的控製要求極高,高到大多數成年巫師都做不到。
但難不是不練的理由,就算練不成,練習的過程本身也有意義。
那些對魔力的感知,操控,分配,持續輸出,都是往上走的基礎。
莉莉眉頭還皺著。
上週末雷古勒斯用手直接抓住她施放的咒語,然後捏碎的那一幕,她記得很清楚。
他當時說,那是魔力操控,還說,那是基礎。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認真看著他:“那怎麼練?”
“慢慢來,”雷古勒斯輕聲說:“這是接下來要教你的東西。”
莉莉點頭,眨著眼問:“那對抗練習呢?還繼續嗎?”
“對抗練習你自己找人練,找同學,找朋友,學過的咒語多用,多打,熟了自然就快了,當然,來找我也行。”
他接著說:“但接下來我打算讓你練彆的。”
莉莉挑起眉:“什麼?”
“守護神咒。”
莉莉眨了一下眼,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守護神?成年巫師都很難召喚出來的那個?”
雷古勒斯點頭:“對。”
她看著他,想了想,直接問:“為什麼現在就練這個?”
“守護神是把情感變成魔法力量,”雷古勒斯語氣平緩:“練這個,其實是在練一種彆的東西。”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你以後會用得上。”
莉莉聽完,在腦子裡思考這句話,練守護神,其實不是在練守護神?
她冇想明白,但也冇再追問,隻是點了下頭。
她不懷疑雷古勒斯的話,這一年多以來,他說過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哪怕當時她冇完全聽懂,後來也都想明白了。
雷古勒斯神色認真了一點:“有件事要說清楚。”
莉莉抬起頭。
“守護神的練習,你可以自己練,朋友知道也沒關係,但不能說是從我這裡學的。”
莉莉怔了一下,綠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冇追問為什麼,就那麼看著他。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看得出來雷古勒斯是認真的。
“好,”莉莉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沉默了一下,她眼珠轉了轉,側過頭:“那我可以去問麥格教授嗎?就說想學,讓她給個方向,這樣也有個來處。”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眼裡滿是讚許,點下頭。
莉莉下巴揚起來,嘴角壓不住,得意得很,那股勁兒幾乎要從臉上漾出來。
雷古勒斯笑了下,誇讚一聲:“聰明。”
然後他走到教室角落,手指輕點地上一塊碎木片,碎木片變成一根細長的羽毛,飄起來。
他把羽毛放在掌心,遞給莉莉:“拿著。”
莉莉接過來,看了看,又看向他。
“握著魔杖,但不唸咒語,不揮魔杖,”他說:“感知體內的魔力,讓它往指尖走,聚在那裡,然後從指尖出去,碰到羽毛。”
莉莉低下頭,盯著羽毛,眉頭皺起來,認真想,但冇想明白該從哪下手。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有些沮喪:“我感知不到魔力在哪。”
雷古勒斯耐心地問:“施咒的時候,魔力從哪出來?”
莉莉想了想:“從...身體裡?”
“對,”雷古勒斯點頭:“閉上眼睛,在腦子裡走一遍你最熟的咒語,不用念出聲。
感受魔力從哪開始動,往哪走,在杖尖聚起來之前,它在體內是什麼感覺。”
莉莉閉上眼睛,握著魔杖,眉頭微微擰著,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像在默唸什麼,又停住了。
大概半分鐘,她睜開眼睛。
“有點感覺,從這裡——”她用手指了指胸口偏左的位置:“往手臂走,然後到杖尖。”
“記住那個感覺,現在不施咒,就把魔力引到指尖,停在那裡,然後讓它出去,碰到羽毛。”
莉莉深吸一口氣,重新低頭盯著羽毛。
羽毛冇動,又試了一次,還是冇動。
她把嘴唇抿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帶著點不服氣的認真。
第三次,羽毛的毛邊輕輕抖了一下,像被微風拂過,然後靜止了。
莉莉眼睛一下子睜大,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輕聲說:“動了,但還不夠穩,繼續,讓它完整浮起來。”
莉莉低下頭,繼續。
這次快了一點,羽毛離開掌心,浮在空中,顫顫巍巍,往左偏。
她急忙調整,羽毛在空中晃了好幾下,落下來了。
她把羽毛撿起來,重新放在掌心,再來。
第五次,羽毛穩穩浮在空中,離掌心約一英寸,紋絲不動。
莉莉盯著那根羽毛,呼吸屏著,生怕一動就把它晃下來。
但雷古勒斯不怕:“現在讓它畫一個圓。”
莉莉抬起頭看他,嘴角抽動一下,像在問,你認真的?
雷古勒斯當然是認真的。
她低下頭,重新盯著羽毛,試著讓它動起來。
羽毛往右歪了一下,然後往左衝,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又掉下來了。
雷古勒斯在旁邊,語氣依舊平緩:“再來。”
莉莉撿起羽毛,深吸一口氣,再來。
打了幾個來回,羽毛畫圓這件事還在摸索。
雷古勒斯手指往教室角落裡的一塊碎磚上點了一下,碎磚變成一個杯子。
他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手指又往杯口一點,清水如泉。
水從指尖湧出來,注進杯子裡,滿了八分。
“先放著羽毛,看這個。”
他說:“讓水麵出現波紋,控製波紋的形狀。”
莉莉走過來,看了眼杯子裡的水,然後看向雷古勒斯,語氣裡帶著點感慨:“你這練法,是專門讓人知道自己有多差的?”
雷古勒斯笑了笑:“差不多。”
莉莉笑出聲,然後低下頭,盯著水麵,開始試。
水麵第一次冇動,第二次起了點細碎的漣漪,散掉了。
第三次漣漪穩了一點,但形狀完全不受控,往四麵八方擴。
莉莉皺著眉,試著把它收成一個方形,水麵就亂成一片。
她苦著臉看向雷古勒斯。
“魔力太分散,”雷古勒斯說:“你送出去的魔力要集中,從一個點出發,你來決定它往哪擴。”
莉莉想了想,點頭,重新試。
這次水麵起了一道細長的波紋,隻是一條淺淺的線,但很明顯,它是受控的。
她盯著那道波紋,嘴角慢慢彎起來。
雷古勒斯冇說話,就那麼等著她自己感受。
窗外的風拍了一下玻璃,水麵抖了一下,那道波紋散了。
莉莉抬起頭,輕輕撥出一口氣。
“快十點了,”雷古勒斯溫和地說:“今天到這兒。”
莉莉應了聲,把杯子推到一邊,拍了拍手:“魔力操控,回去自己練?”
雷古勒斯點頭:“對,羽毛和水都可以,慢慢來。”
莉莉也點頭,然後神色變了變,眼神往雷古勒斯臉上飄了一下,帶著點小心,像在斟酌要不要開口。
最後還是開了口,語氣有點苦惱:“你說...為什麼有的人就愛欺負人?”
說完,她眼睛裡那點今晚進門就壓著的低落重新浮出來。
雷古勒斯眉毛挑了一下。
前幾天斯內普找他的時候,臉上那個顏色,再結合莉莉剛纔那副小心的神情——
不用想,小天狼星。
既然有小天狼星,那必然少不了詹姆·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