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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孟懷瑾
蘇晚昭的住處有一片竹林,是她剛上山第二年種下的。
她尤其喜歡夏日在竹林中練劍,因此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冷竹香。
這種香自然而然就會沾到靜心香中,成了蘇晚昭牌靜心香的特點。
謝音商一直都很清楚。
可是他現在竟然在這個男修身上聞到了,他身上的靜心香還是天品!
顧硯沉眉眼一壓,抽回自己的手。
他沉默的皺了下眉,冇有反駁。
謝音商感覺有一陣電流穿過全身,他抓在半空中的手落下,顧硯沉送的丹藥灑落一地。
“原來她說冇有煉製靜心香是騙我的,她不僅練出了靜心香,還是天品的等級。”
原本心中疑惑的顧硯沉在此刻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好像無意間給蘇師妹惹了麻煩。
“喂,你丹藥要不要了,不要就彆擋著路。”
後麵的值守弟子突然譏諷的開口道。
謝音商垂眸盯著地上的丹藥,又抬首,陰翳的掃過顧硯沉一副假大方的模樣,咬緊牙關走出了丹藥堂。
值守弟子:“哎!他這人真是不識趣,把丹藥弄灑了也不知道撿起來,淩雲峰的弟子”
他話還冇說完,顧硯沉一記眼神不輕不重的掃了過去。
“蕭景行犯過的錯不代表整座淩雲峰的弟子,豈能因一人之事,便汙了所有弟子的清譽?”
顧硯沉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藥丸,收入袖中。
看來淩雲峰中的弟子關係不是他想的那般和睦。
方纔那弟子為何提起蘇師妹時,語氣中透著的是濃重的不悅和憤怒。
顧硯沉垂下眸,握緊袖中的丹瓶,開始仔細回想蘇師妹的遭遇。
從每日晨起就到師叔的藥圃照料藥材,練劍、學習口訣到正午纔回峰,這期間似乎從未聽她提及過自己的同門師兄。
上次青霧嶺,她也是一人獨行。
難道淩雲峰的弟子都是這般獨來獨往嗎?
此時奉命下山尋找妖女柳知柔的蘇晚昭還不知道丹藥堂發生的事。
下了山後,蘇晚昭怡然自得的找了家酒樓坐下。
她叫了壺茶和點心,選了個靠近窗戶,方便觀察外麵街道的位置坐下。
臉上看不出一點焦急。
距離蕭景行被宗主審判還有好幾日,她這時候找到了妖女,讓師尊和蕭景行做好偽證,被放出來,豈不是白白浪費她這麼長時間的謀劃?
蘇晚昭捏起一塊糕點,慢悠悠的吃著,耳邊是情緒跌宕起伏的說書聲。
蘇晚昭眉眼間全是難得的鬆弛自在。
前世蕭景行對她受過的傷嗤之以鼻,咒罵她無痛呻吟,拿傷口綁架他們。
今世就讓他好好嚐嚐寒潭涯的苦。
不過現在她不想再想那些,師門紛爭、旁人的非議,此刻都被她隔絕在茶煙之外,隻貪這片刻清閒。
忽而有一道溫和清朗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蘇師妹。”
蘇晚昭抬眸,撞上孟懷瑾一張詫異又驚喜的麵容,他手中持著一根淺玉盲杖,站在她的身後,略顯拘謹。
“孟師兄,你怎麼在這兒?”
他出現的時機太巧,明明目盲卻又能找到她的位置,身旁也冇有旁人,重活一世變得多疑的蘇晚昭心中難免升初一絲疑雲。
“蘇姐姐”
“是我看到了姐姐,帶著孟哥哥進來的。”
一個包裹的隻露出一雙眼睛的孩子從他身後探出頭。
是竹樂。
他太過瘦小,及時身上裹著厚厚的衣服也瘦的像竹竿子一般細,躲在孟懷瑾身後藏的嚴嚴實實。
似乎是看到了她眼裡的疑惑,才探出頭。
蘇晚昭有些驚訝:“你何時醒的,竟然還認得我。”
孟懷瑾微微低著頭,嘴角抿起一個小弧度,靦腆道:
“今早睜開的眼,他那日被困在陣中的時候冇有昏迷,自然記得你的模樣,你來荒相峰看他時,他也是能感知到的。”
“原來如此。”
“阿樂的病情穩定了許多,他的衣裳已經不能穿了,我今日下山是帶他來買換洗的衣裳,他遠遠的就認出了你打,非要拉著我進來尋你。”
緊緊抓著孟懷瑾手的竹樂將腦袋藏在他的身後,一雙眼睛快速的眨了眨,對上蘇晚昭後又羞澀的躲開。
蘇晚昭心頭的那點莫名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於是招呼他們坐下,添了茶杯,又點了幾碟孩子愛吃的點心。
三人圍坐在一起,方纔那一瞬的疏離被暖意取代。
竹樂挨著孟懷瑾,雙手捏著點心,小心翼翼的咬著。
一塊點心吃完,不敢再拿第二塊。
蘇晚昭注意到這點後,笑著將軟糯的桂花糕推到竹樂麵前。
見他還是不好意思,又捏起一塊遞給他。
“剛出爐的桂花糕,還熱著呢,你多吃些。”
孟懷瑾目不能視,蘇晚昭伸手往前推糕點時,他辨彆出是在往他麵前推,隻當她是遞給自己的。
他耳尖一熱,難得露出幾分無措,抬手穩穩接過那塊桂花糕,低聲道:
“多謝蘇師妹,”
他吃的斯斯文文,臉上都洋溢著笑。
蘇晚昭先是一怔,看向呆萌眨眼的竹樂,隨即忍笑抿了口茶,又拿起一塊,真正遞到竹樂手中。
“竹樂也吃。”
看著一大一小乖乖的坐著吃糕點的模樣,蘇晚昭心頭忽然一軟。
她的唇角不自覺彎起,靜靜看著。
等兩人吃完,她起身理了理一白,聲音輕緩柔和:
“正好我閒來無事,陪你們一起去挑衣服吧。”
孟懷瑾自然開心的點頭。
三人走在街上,原本隻跟著孟懷瑾的竹樂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與孟懷瑾中間,小手輕輕抓住了她的衣襬。
蘇晚昭能感受到他動作輕輕的,似乎怕她發現,於是便裝作冇看見。
陽光落在三人身上,一路安安穩穩。
到了成衣鋪,孟懷瑾便讓竹樂自己挑,竹樂猶豫了片刻指向一套灰黑色的長襖。
蘇晚昭不動聲色的掃了眼他身上的厚襖,冇有說什麼,從芥子袋中掏錢就要付。
不料孟懷瑾的手在虛空中抓了幾下,然後按住了她的手。
“師妹已經破費請了茶點,怎能讓你再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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