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藥堂
楚芸兒看不明白玄青態度的轉變。
可蘇晚昭心中卻已經想到玄青誇了她之後的下一句會說什麼。
“你既為峰中弟子,該為你大師兄一事多上心,設法找到那妖女,將她帶回宗門,讓她自己認罪,將你大師兄從寒潭涯帶出來。”
果不其然。
不過是他們找不到柳知柔的下落,想讓她去忙活。
蘇晚昭:“師尊不是說不會再管大師兄了嗎,我以為師尊對大師兄失望了。”
玄青嘴唇抿緊,半晌舒出一口長氣。
“蕭景行本無意修煉妖法,應是那妖女誘騙,加上媚香騙了他,等找到那妖女,為師會讓蕭景行看清那妖女的真麵目。”
“屆時他斷了念想,也會沉心修煉,以他的天賦,失去的功力會很快補回來。”
到了這個時候,玄青與其是重視蕭景行,不如說是他除了蕭景行,拿不出其他能用的牌了。
在玄青的視角,裴臨沉不住氣,難成大器;
謝音商修音律,本就不是主流的選擇,又體弱多病,修為難以提升;
而她一個女修,又是他出錯帶回的人,更不會上心。。
五師弟江燼從拜入師門後就偷懶耍滑,一下山便是半年冇有訊息,玄青早就不管這號人的死活。
楚芸兒雖然修煉了青冥劍訣有長進,可畢竟身無靈根,很難有正果。
玄青數來數去,能靠得住的隻有蕭景行一人。
他想拿到競選宗主之位的名額,起碼要有一名得力的弟子拿得出手,他自己苦修的同時,也希望蕭景行能早日做出成績,為他揚名。
蘇晚昭看著玄青眼底的算計,垂眸躬身,聲線沉穩。
“距大師兄被審問還有五日,弟子定會竭儘全力,不負師尊所托,找到柳知柔,為大師兄澄清真相。”
玄青的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欣慰。
“你有這份心就好,退下吧。”
待蘇晚昭告退後,玄青臉上的溫和瞬間斂去。
楚芸兒:“師尊,你難道真的相信她冇有偷偷修煉青冥劍訣嗎?蘇師姐可能也看了雷係劍訣的幾章,學了一點,忽悠我們呢。”
她垂在袖中的指尖幾乎嵌進了掌心,心底翻湧著濃烈的妒意與不甘。
玄青不急不緩的走到大殿外,看著寒潭涯的方向,眸色晦暗。
“芸兒,你最近多跟著她,看看她平日裡會去什麼地方,短短月餘修為漲的如此快,必有蹊蹺。”
楚芸兒怔愣著。
“師尊你不是還讓蘇師姐去找”
玄青轉過身,臉上寒意無聲漫開。
“方纔不過是緩兵之計,穩住她,等她將蕭景行平安救出來,再從她身上把該找的東西找出來。”
“到那時,我們再慢慢清算。”
楚芸兒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冒起一片,心中激盪時也泛起一絲冷意。
另一邊,謝音商幾日修煉都冇有靜心香,已經無法忍耐,出門朝著蘇晚昭的住處而去。
途中卻遇見了意氣風發的二師兄裴臨。
裴臨一眼瞧見了他。
“三師兄,你身子這般虛弱,還出門做什麼?”
謝音商苦笑一聲,聲音輕的發飄。
“舊疾擾得我心神不寧,實在難熬,準備去找蘇晚昭要一些靜心香,不然我這病恐怕會越來越重。”
裴臨站在廊下,閉上眼默了一瞬,而後笑著開口。
“師弟你無需多慮,你的病自有定數,日後自會有人為你尋來絕世神醫,必能痊癒。”
他語氣平靜帶著幾分詭異。
謝音商聽他說的雲裡霧裡,眼神飄忽,半點不似清醒的模樣,以為他是去探看了大師兄的處境後憂心過頭了,腦子也不清醒了。
“好了,不與你多說了,我要回去學習陣法了,我修煉可用不上靜心香,你且去找蘇晚昭吧。”
他說完,就楊著眉頭往自己的住處飛去,臉上的笑意不似作假。
謝音商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浮現出點點憂慮。
大師兄被關,二師兄一定也受了很大的打擊,纔會變成這幅奇怪的模樣吧。
謝音商在蘇晚昭的住處等了片刻,不見她身影。
他失落的站在竹林中,被冷風一吹,渾身發冷的止不住咳嗽。
他垂眸盯著自己枯瘦的手腕,想了想準備去主峰丹藥堂領一些基礎的療傷安神丹。
之前都是蘇晚昭為他購置靈藥,又有靜心香壓製病痛,他已經多年冇去丹藥堂領過份額了。
丹藥堂,藥香瀰漫。
天衍宗的弟子,不分高低,每月都可來此處領取一定份額的基礎丹藥。
但品階一般都是下品或中品,上品丹藥還是需要去山下的丹藥房或其他弟子手中購置。
值守弟子滿臉笑意,雙手捧著一個素色瓷瓶遞給顧硯沉。
“顧師兄!這是荒相峰這個月的份額,都是剛煉製好的,我給你挑的都是中品的,您那日鎮妖我也去了,多虧了你及時趕到,我纔沒受重傷,這點心意你收好。”
他聲音洪亮,剛踏入丹藥堂的謝音商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看過去。
見他一身樸素的藍衣,實在難以將他與大師兄的俊逸對比起來。
他就是在大師兄之前封印妖魔的人
並無什麼亮點,看著普普通通。
謝音商在內心暗暗評價了一番後,找到值守弟子要淩雲峰的份額。
值守的弟子一聽他是淩雲峰的人,埋頭抓丹藥的手一頓,抬起頭,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拉開下麵一層抽屜,給他裝了一瓶。
謝音商眉頭緊鎖:“你給我抓的都是下品劣質丹藥。”
那些丹藥氣息渾濁,連靈力都少的探不到。
值守弟子翻了個白眼,把瓷瓶往桌上一擱,臉色冷淡。
“這就是你們淩雲峰的份額,你愛要不要。”
謝音商看著桌上那粗糙的瓷瓶,又看看顧硯沉手中那瓶裝滿中品療傷丹的瓷瓶,語氣帶著不服。
“同為宗門弟子,你給他中品丹,卻給我這般渾濁的下品丹,是何用意?”
“丹藥堂的規矩,就是隨你們這些值守弟子看人下菜碟嗎?”
他眼底泛起薄怒,分明是滿心的不忿與委屈。
丹藥堂不少弟子好奇的看了過來。
值守的弟子臉色訕訕,但對上站在顧硯沉跟前的同門的眼神,又挺直了腰桿反駁:
\"丹藥堂的規矩從來都是中品和下品隨便抓一把,自然有時候運氣好抓的中品多一些,誰叫你運氣不好。\"
謝音商正要說話,那值守弟子又刻薄輕蔑的開口:
“也是,你們淩雲峰與妖勾結,運氣自然好不了,可不是拿到的都是下品的,你瞪著我乾嘛,本來就是,蕭景行不就是淩雲峰的。”
蕭景行三個字一出,周圍幾道目光立刻聚了過來。
竊竊私語落在謝音商的耳中,像針一樣紮人。
他臉頰發燙,進退兩難,既尷尬又委屈,胸口堵得閥門,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恨值守弟子狗眼看人低,也恨大師兄做出這樣的醜事,連累他被人這般羞辱。
他想說句硬氣話,可是孱弱的身子卻被氣的發抖,喉間止不住的發出破風箱般的咳嗽。
就在這時,他聞到了一股靜心香的氣味。
“是他徇私偏頗,你不必受這委屈,這瓶丹藥你先拿去用吧。”
謝音商聽見眼前的人這樣說,他順著瓷瓶往上,視線上移到他的臉,然後猛然抓住他的手腕。
顧硯沉不喜旁人觸碰他,但見他比懷瑾還虛弱,就忍了一時,正要輕輕掙開時,垂眸對上了他眼底近乎癲狂的澀意。
“你身上的靜心香是蘇晚昭給你的,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