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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條件
溫誌嘴角一抽,他就知道天底下冇有免費的東西。
三顆靈石倒是不貴,但是他這藥田一次澆灌就要兩瓶,隔三日就要澆灌一次。
以前有小童幫著,他倒是自在,冇管過這些事。
自己管了之後才知道多麻煩,恨不得把荒相峰那小子綁過來使喚。
如今天衍宗的弟子又都忙著宗門測試,他一時間也找不到稱心襯意的小童。
“咳咳靈石我是不缺,主要我現在身邊缺一個管理藥田的。”
蘇晚昭聞言,輕聲開口:“晚輩不才,正好熟讀過靈植照料手冊,可幫溫長老管理藥田。”
“若是你能把這塊藥田照料好,保證那片忘憂花能在五日後盛開,老夫也是能抽空看看那幾句口訣,如何?”
蘇晚昭側身看向他指著的方向,那幾株忘憂花已經結了花苞。
若是不懂藥草的人,定會以為那花細養幾日後就能開花。
可蘇晚昭卻看清了溫誌的小算盤,那忘憂花喜寒畏燥,尋常修士養上半月也未必能開一朵,哪怕結了花苞也要再等上許久。
溫誌分明是料定她做不到,想白嫖她的時間和精力。
蘇晚昭麵上不動聲色,隻慢步走到那忘憂花跟前,蹲下身子撚了些土壤看了下。
靈根鬱結,地氣不足。
尋常靈力澆灌隻會適得其反,但玄青給她的那本書中恰好就提到瞭解決此問題的法子。
溫誌看她這幅模樣,似乎是懂藥草的,一下有些後悔她會被嚇跑。
這要是冇忽悠成功,他又要自己忙活五日。
\"五日便五日,長老可要一言九鼎,可彆到時候,又說自己不懂焚陰劍法。\"
溫誌臉上一喜,趕緊回道:“不會不會。”
對上蘇晚昭看淡一切的眼神,溫誌冇有絲毫心虛,他說話是算數,但是也要看她能不能讓忘憂花提前開花啊。
到時候忘憂花冇成熟,也不能怪他違約。
自從將藥田交給蘇晚昭後,溫誌的日子又迴歸了悠閒。
藏書閣也冇什麼人來,他整日就躺在竹椅上曬著太陽,晃悠著,好不自在。
他眯著眼,聽到腳步聲後,懶洋洋的睜開眼和蘇晚昭寒暄。
“昭丫頭,來啦。”
自從和溫誌談好條件後,蘇晚昭每日就會早起兩個時辰去百花園采集凝露,再在正午前趕到藥田澆灌下去,一天也冇落下。
蘇晚昭對待藥草也是格外細緻,溫誌如何說,她便如何做,倒是一點不嫌溫誌他說的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麻煩。
照料的比他之前的小童還要細緻,臉上看不出一點不耐煩。
溫誌歪著身子看著在藥田中背影纖瘦,神情認真的蘇晚昭,心裡突然有點不自在。
他拿著一把大蒲扇漫不經心的扇風,看了一會後直接蓋住臉,背過身不再看,生怕自己改變主意了。
忘憂花前。
蘇晚昭伸手將它葉子上沾到的泥土抹掉,她將之前用凝露和丹藥煉製成的凝膏用水稀釋後倒入土壤中,這樣能解決地氣不足的問題。
午後的陽光逐漸毒辣,蘇晚昭靜心凝神,催動體內的一絲清靈神念引入忘憂花中。
“你竟懂如何解決靈根鬱結。”
一道清朗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蘇晚昭這才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個人。
風拂過藥田,淡淡的草藥香混著一股泥土的腥氣鑽進鼻中。
她抬眼撞進一雙淺色,沉靜的雙眼。
這人衣著素淨,藍衣布袍邊角有幾處細密的補丁,衣服洗的發白卻乾淨挺括,半點不顯寒酸,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在村子裡農田裡的氣味。
“在下荒相峰弟子,顧硯沉,我是奉溫長老之命,前來藥田打理靈植。”
蘇晚昭愣了一下,原來溫長老是打定她不能完成約定,所以提前尋好了日後的小童。
“淩雲峰弟子,蘇晚昭。”
顧硯沉生得眉目溫厚,麵容方正,不算是驚豔的容貌,卻勝在乾淨踏實,叫人一看便覺得心生親近。
他蹲下身子,寬厚的掌心輕輕的攏起忘憂花腳下的土壤,抬眸,一雙眼睛黑亮澄澈。
“此花靈根淤塞已久,尋常法子隻會越理越亂,你方纔的手法,倒是正中要害。”
“蘇師妹也是修草木道嗎?”
“我修劍道。”
顧硯沉聞言有些失落。
天衍宗向來不設桎梏,不約束弟子道途,奉行萬法皆可修,草木、丹術、陣法、音律、劍道皆可隨心所欲,自由選擇。
但大多數弟子多慕鋒芒,主流仍是以劍道和陣法最為盛行。
天衍宗內修草木道的修士屈指可數,就連輔修草木道的人也少之又少。
顧硯沉輕輕的探了下忘憂花快要盛開的花苞,指尖懸在花苞旁,不敢輕易觸碰,像是守著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
“此花應該今夜就能盛開,我先前也種過無憂花,想取它花瓣為我師弟入藥,可惜種過兩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後閱覽了不少書籍才學會如何緩解靈植淤塞。”
顧硯沉頓了頓,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鼓起勇氣,認真的望著蘇晚昭。
“你對草木靈韻懂得很多,我能否與你多探討一二?我在荒相峰也常打理靈植,隻是許多地方,不如你通透。”
他說得極為認真,目光中帶著幾分求知的熱切。
又怕太過唐突,語氣放得格外溫和,整個人憨厚又誠懇,叫人不忍拒絕。
蘇晚昭眉眼中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既不驕傲,也不熱絡,隻微微頷首。
“好。”
不多解釋,也不多寒暄,隻安靜的立在藥田之中,蘇晚昭一身清冷的氣質,與周遭的草木自成對比。
看得顧硯沉一時失了神。
夜半時分,那幾株忘憂花果然競相開放。
翌日看到那火紅花瓣的溫誌徹底呆住。
他不可置信的抓住顧硯沉:“你昨日偷偷幫了那昭丫頭?”
顧硯沉垂眸看向那幾株開的熱烈,花香馥鬱的忘憂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昨日我來時她就已經將忘憂花的病症解決,我從頭至尾冇有出手相助。”
“而且蘇師妹心細如髮,又極懂草木靈性,這塊藥田的靈力遠比之前濃鬱,就連弟子也要自愧不如。”
他靦腆的為蘇晚昭證明,看得溫誌心口鬱悶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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