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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走?我這車要是被拖走,停運一天損失多少你們算過嗎?我閨女下個月的學費還在裡頭呢!”
我死死扒著駕駛室的車門,眼眶全紅了。
黃色的重型拖車已經開進了治超站,粗大的鋼絲繩正準備往我的車頭上掛。
“陳師傅,你冷靜點!抗拒執法罪加一等!”劉警官強行掰開我的手,將我按在警車引擎蓋上。
這輛車是我借了三十萬高利貸買的,跑了八年,好不容易快把債還清了。
如果背上惡意超載拒不認罰的罪名,不僅要交兩萬二的罰款,營運證還得吊銷半年。
半年不跑車,我的天就塌了。
“劉警官,我求求你,你讓我再找人看看行不行?這車肯定有哪裡不對勁!”我哀求著。
劉警官歎了口氣,鬆開了手。
“車必須先扣回交警大隊停車場。你想找人看,交了保證金再去停車場看。”
我癱坐在地上,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合夥人老李的電話。
老李是我入行時的師父,後來乾脆搭夥一起跑長途,這輛車也有他的一半心血。
電話剛接通,我就繃不住了。
“老李,出事了。車被扣了,空車上磅五十噸,他們說我超載。”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接著傳來老李的聲音。
“老陳,你發燒燒糊塗了吧?空車五十噸?你拉的是核彈啊!”
“冇開玩笑,治超站的秤也是這個數。你趕緊帶錢來交警大隊,先把車保出來,不然咱們都得喝西北風。”
兩個小時後,老李趕到了交警大隊。
他滿頭大汗,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我剛找耗子借了三分息的高利貸,湊了三萬塊錢。”老李把包塞進我懷裡,“老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把交警開的暫扣單遞給他,苦笑一聲,“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在這兒蹲著了。”
交了保證金,辦完繁瑣的手續,我們終於在停車場角落裡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重卡。
老李圍著車轉了整整三圈,臉色越來越煞白。
他突然神神秘秘的湊到我耳邊,聲音壓的極低。
“老陳,你說咱們是不是拉貨的時候,惹上什麼臟東西了?”
“放什麼屁!”我一把推開他,煩躁的扯了扯領口,“都什麼年代了,你還信這個?”
“那你怎麼解釋?”老李急眼了,指著空車廂,“除了鬼壓車,誰能讓空車憑空多出三十五噸?我剛纔來的時候,特意去路口買了點香燭,咱們在車頭拜拜吧。”
說著,他竟然真的從兜裡掏出一把紅色的線香和一疊黃紙。
“把火給我掐了!”我一腳踩滅了剛點燃的黃紙,揪住老李的衣領,“這世上冇鬼,隻有人在裝神弄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瘋狂運轉。
“老李,你仔細想想,這車最近有冇有離開過我們的視線?”
老李被我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住了,結結巴巴的回憶。
“冇冇有啊。除了跑車,就停在咱們院子裡。哦對,上週!”
老李猛的一拍大腿。
“上週物流平台的周總髮通知,說所有掛靠他們平台的車,必須去指定的宏達汽修廠做北鬥定位係統的強製升級!車在那放了一下午!”
宏達汽修廠,周總。
那個周總壟斷了本地七成的礦石運輸業務,出了名的心黑手狠。
他指定的修理廠,強製升級一個破gps,需要整整一下午?
我轉頭死死盯著卡車的底盤。
我乾司機之前,在修理廠做了五年的機修工。
如果車上真的被動了手腳,絕對逃不過我的眼睛。
“老李,把香掐了。這世上冇鬼,隻有人在裝神弄鬼。”我盯著車底盤,咬牙切齒,“上週周總指定的那個汽修廠,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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