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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傅,按規定我們可以陪你去,但如果治超站的結果一樣,你這不僅是超載,還涉嫌擾亂公共秩序了。”
帶隊的劉警官坐在警車副駕駛,通過對講機向我發出最後警告。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劉警官,你放心,如果治超站也稱出五十噸,我陳海自己把駕照撕了!”
我咬緊牙關,一腳踩下油門。
大貨車緩緩駛出南山收費站,朝著十公裡外的國道治超站開去。
一路上,我反覆測試著油門和刹車的反饋。
對於一個開了八年重卡的老司機來說,車裡有冇有貨,那種腳感是刻在肌肉記憶裡的。
空車起步輕盈,刹車靈敏,重車起步肉,刹車距離長,慣性極大。
此刻,稍微點一下刹車,車頭就會立刻點頭。
這絕對百分之百是一輛隻有十五噸自重的空車!
我甚至在等紅燈的時候,探出頭去看了看車底盤。
鋼板彈簧高高翹起,根本冇有被重物壓彎的痕跡,輪胎也冇有絲毫變形。
一定是收費站的係統出了漏洞,或者趙站長為了搞創收,在後台改了資料。
我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二十分鐘後,治超站巨大的藍色指示牌出現在視野中。
這裡是國家級標定地磅,直連省交通廳資料庫,絕不可能有人為篡改的空間。
劉警官的警車在前麵帶路,直接駛入了複稱專用通道。
“陳海,車牌號遼a·52581,申請複稱。”
治超站的技術員老王拿著登記表走過來,看了一眼我大開著的空車廂,愣了一下。
“老劉,這什麼情況?空車來複稱超重?”老王遞給劉警官一根菸,滿臉疑惑。
“南山站那邊稱出來五十噸半,這師傅不服氣,非說秤有問題。”劉警官指了指我,“老王,受累給過一遍吧。”
老王狐疑的打量了我兩眼,揮了揮手。
“行吧,開上去。慢點,彆壓線。”
我深吸一口氣,掛上一擋,雙手死死把住方向盤。
巨大的車輪緩緩碾過金屬減速帶,壓上了那塊決定我命運的黑色地磅。
一米,兩米,完全停穩。
我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幾乎是小跑著衝向那塊led顯示屏。
我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撞破肋骨。
滴,熟悉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我的目光死死鎖在螢幕上,看著紅色的數字瘋狂跳動。
15,28,40。
最後,數字穩穩的停住。
505噸。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站在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我喃喃自語。
老王手裡的菸頭掉在了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我的空車廂。
“見鬼了!真他媽見鬼了!”老王大步走到地磅邊,趴在地上往秤底下看,“底下冇卡石頭啊!這車廂裡是不是藏了暗格?”
劉警官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陳師傅,你到底在車上做了什麼手腳?”劉警官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警械上,語氣嚴厲,“治超站的秤是昨天剛做過國家標定的,絕對不可能出錯!”
“我冇有!我什麼都冇做!”我崩潰的揪住自己的頭髮,“你們自己上去看啊!車裡什麼都冇有!這多出來的三十五噸到底在哪?!”
老王拿著強光手電,帶著兩個同事,直接爬進了我的車廂。
他們敲打著車廂壁,用撬棍撬開木地板的縫隙,甚至拿探測儀掃了一遍。
十分鐘後,老王灰頭土臉的跳下來,對著劉警官搖了搖頭。
“冇有任何夾層,大梁也冇灌鉛,就是一輛普普通通的空車。”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收費站冇搞鬼,治超站冇搞鬼。
那這輛四麵漏風的空車,到底為什麼會重達五十噸?
“陳師傅,事實擺在眼前。”劉警官合上執法記錄儀,“現在依法暫扣你的營運證,通知拖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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