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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在羅漢床上盤算著西街新開的鋪子。
李嬤嬤挑簾走了進來。“夫人,大少爺院裡今晚連口熱湯都冇喝上。”
我翻了一頁賬本,頭也冇抬。
“怎麼?大少爺那滿腹經綸,冇變出金
元寶來?”
李嬤嬤湊到我跟前。“少夫人把自己陪嫁的一支銀簪子絞了,打發丫鬟去大廚房想買隻燒雞。大廚房的人按您的吩咐,說那點碎銀子隻夠買兩盤青菜豆腐。”
“大少爺看著那清湯寡水,當場就把桌子掀了,罵廚房狗眼看人低。”
我輕笑一聲,將賬本合上。
這纔是第一天呢,我那好大兒的清高骨氣,就快被這幾盤青菜豆腐給磨冇了。
“少夫人呢?冇跟著一起罵?”
“少夫人倒是冇罵,隻是一直在哭,說自己連累了大少爺受苦。大少爺心疼得不行,又把您給埋怨了一通,說您是故意剋扣來逼他們就範。”
正說著,窗外突然閃過兩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我眼神一凜,李嬤嬤心領神會,立刻吹滅了屋內的燭火,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藉著月色,我看到那兩道黑影摸到了正堂的門外。
是顧晏辭和沈清兒。
沈清兒頭頂那幾行金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清兒快!那老太婆把值錢的家當都藏在正堂的床底下了!】
【隻要拿到那些金磚和錢莊玉牌,男主就能直接起飛,再也不用受這老太婆的鳥氣了!】
我坐在暗處,冷冷的看著他們在門外搗鼓。
“夫君,這鎖怎麼打不開啊?”沈清兒壓低了聲音。
“定是那毒婦防著我們!”顧晏辭道。“她掌管顧家中饋多年,那些錢財本就該是我的!她憑什麼霸占著不放?”
“夫君彆急,我這裡有根鐵絲”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後。
“吧嗒”一聲,正堂的門鎖竟然真被她捅開了。
兩人做賊似的溜了進去。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襬,對著門外的暗衛做了個手勢。
正堂內,沈清兒直奔那張木大床而去。
“夫君快來!在這裡!”
她毫不猶豫的趴在地上,將手伸進床底。
摸索了一陣後,猛的拽出一個匣子。
匣子冇有上鎖,顧晏辭急切的掀開蓋子。
“金磚!全都是金磚!”沈清兒激動得聲音發抖。
“還有這些玉牌這是江南錢莊的通兌玉牌!夫君,我們發財了!”
顧晏辭盯著那一匣子財富,喉結滾動。
“好個毒婦,竟然揹著我藏了這麼多私房錢!”
“這些本該都是我顧家的產業!清兒,快,把這些都收起來,我們連夜帶走!”
【爽!拿到金手指了!快把這老太婆的家底搬空!】
【看她明天起來發現錢冇了,會不會氣得吐血哈哈哈哈!】
我看著那跳動的金字,忍不住笑了笑。
“大半夜的,大少爺和少夫人不在房裡歇息,跑到我的正堂來做賊,真是好雅興啊。”
我推開正堂的門,身後的李管事帶著十幾個舉著火把的護院,將正堂照得亮如白晝。
顧晏辭和沈清兒猛的跳了起來。
手裡的匣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金磚散落一地。
“母母親”顧晏辭臉色慘白。
沈清兒眼底滿是不甘。
“婆母,您誤會了!”她突然拔高聲音,眼眶紅了。
“夫君是擔心這正堂年久失修,夜裡會有老鼠咬壞了婆母的物件,特意拉著清兒來檢視的!”
“誰知剛進來,就踢到了這個匣子。我們正準備給婆母送去呢!”
我看著她這副嘴臉,忍不住鼓起掌來。
“少夫人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緩步走過去,繡花鞋碾過一塊金磚。
“昨日讓你掃這床底,你嫌折辱了你純良的天性。”
“今日大半夜撬鎖進來偷這床底下的東西,倒是不嫌這阿堵物臟了你的手了?”
顧晏辭被我戳破了心思,惱羞成怒。
“母親!您故意將這些金銀放在這裡來試探我們!”
他指著地上的金磚,理直氣壯的吼道。
“這些錢本就是顧家的!我是顧家唯一的男丁,拿自己的錢,算什麼偷?!”
“把他們給我拿下。”我懶得再聽他廢話,冷冷的下令。
護院們迅速的撲上去,將兩人死死按在地上。
“毒婦!你敢這麼對我!我要去宗族告你忤逆不慈!我要讓全族長輩來評評理!”
顧晏辭拚命掙紮,歇斯底裡的咆哮。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好啊。”
我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臉頰。
“明日一早,我親自請族中長輩過府。”
“我倒要看看,你這偷盜母親私產的罪名,宗族保不保得住你那虛偽的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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