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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少爺院裡昨夜鬨了半宿。”
次日清晨,我正對著銅鏡梳妝,李嬤嬤低聲回稟。
“少夫人嫌床榻硬,大少爺便叫人去庫房取那床千金一匹的蠶絲被,被庫房的人按您的吩咐擋了回去。”
我看著鏡中自己平靜的眉眼。
“他怎麼說?”
“大少爺在院子裡罵了半個時辰,說您說您滿身市儈,連親兒子的洞房花燭夜都要算計,簡直是有辱斯文。”
我輕笑一聲,拿起案上的螺子黛。
“夫人,大少爺與少夫人來敬茶了。”
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
我放下螺子黛,端坐在主位上。
顧晏辭牽著沈清兒走進來。
兩人眼下皆有烏青。
沈清兒端著茶盞,跪在我麵前,手抖得厲害。
“婆母請用茶。昨日是清兒不懂規矩,惹婆母生氣了,還望婆母海涵。”
那幾行金字準時浮現在她頭頂。
【清兒能屈能伸!先穩住老太婆,等拿到了對牌鑰匙,看怎麼收拾她!】
【就是,這老太婆肯定會藉機刁難,清兒挺住!男主會心疼你的!】
我冇有接那杯茶。
她咬著下唇,看向顧晏辭。
顧晏辭一把將沈清兒拉了起來。
“母親!清兒已經低頭認錯了,您還要端著這當家主母的架子到何時?”
“認錯?”
我端起旁邊桌上的燕窩粥,慢條斯理的攪動著。
“我怎麼冇聽出少夫人的錯在哪兒?昨日你們說我這滿屋子的銅臭味燻人,今日怎的又願意來聞了?”
顧晏辭深吸一口氣。
“母親,一碼歸一碼。兒子是顧家長子,清兒是明媒正娶的長媳。這府裡的中饋,按規矩早該交由清兒打理。”
“隻要母親交出對牌鑰匙,兒子保證以後清兒定會好好孝敬您,為您養老送終。”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謬至極。
他以為這偌大的家業,是他顧家的祖產?
“要管家權?”我放下瓷碗,發出一聲輕響。
沈清兒眼睛一亮,連忙上前一步。
“婆母放心,清兒在孃家時也曾幫母親管過幾日賬目,定不會讓婆母失望的。”
【來了來了!交接大權名場麵!清兒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了!】
我冷眼看著那行歡呼的金字,從袖中掏出一本厚賬冊,扔在沈清兒腳邊。
“既然少夫人懂賬,那便先看看這本吧。”
沈清兒疑惑的撿起賬冊。
顧晏辭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母親,這是何意?這上麵記的,為何全是虧空?”
“這是你顧晏辭,這十年來你吃穿用度的花銷,為了結交權貴借的錢,還有買字畫古玩欠下的債。”
“你父親走得早,顧家本就是個空殼子。這些年,是我用孃家的嫁妝填著,甚至靠我在外頭經商賺來的銀錢補貼這個無底洞。”
“你不是嫌商賈市儈嗎?好啊。”
“這賬冊上共計白銀十三萬四千兩。你們既然要管家,那便先把這筆賬平了吧。”
沈清兒手一抖,賬冊掉在地上。
“十十三萬兩?”她聲音發顫,轉頭看向顧晏辭,“夫君,這”
顧晏辭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
“母親這是在逼我們?我是您的親生骨肉,您竟然跟我算這種賬?”
“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你連我這母親都看不上。”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
“李管事,送客。什麼時候湊齊了這十三萬兩,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談管家權。”
顧晏辭雙拳緊握。
“好!母親既然如此絕情,就休怪兒子不念母子之情!這十三萬兩,兒子定會一分不少的還給您!”
他拉著沈清兒,轉身離去。
“夫君,我們去哪兒弄那麼多銀子啊?”門外隱約傳來沈清兒帶著哭腔的聲音。
“閉嘴!我就不信,憑我顧晏辭的才學,會連這點都賺不到!”
“去,盯著大少爺的院子。”我吩咐李嬤嬤。
“我倒要看看,他這清高的才學,能換幾斤幾兩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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