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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顧家祠堂外的議事廳裡,氣氛凝重。
三位族中德高望重的太爺端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
顧晏辭跪在堂下。
沈清兒跪在他身側,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三位太爺,您們可要為晏辭做主啊!”
顧晏辭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母親她不僅剋扣兒子的吃穿用度,連清兒的嫁妝都逼著我們當了換口糧!”
“昨夜我不過是去正堂尋些舊書,她便誣陷我偷盜,還讓那些護院將我按在地上折辱!”
他指著我。
“她這是要逼死我們夫妻來獨吞顧家的家產啊!”
沈清兒適時的膝行兩步,撲倒在三太爺腳邊。
“太爺明鑒,婆母出身商賈,向來看重黃白之物。清兒出身寒微,入不得婆母的眼便罷了。”
“可夫君是顧家的嫡長子,是顧家未來的指望啊!婆母這般磋磨他,若是壞了夫君秋闈的心境,豈不是斷了顧家的前程?”
她這番話,句句戳中族老們的軟肋。
顧家衰敗多年,全指望顧晏辭能考取功名來光宗耀祖。
三太爺猛的一拍桌子。
“林氏!你簡直糊塗!”
他怒視著我,擺出長輩的威嚴。
“晏辭是你的親生骨肉,你怎麼能為了幾個臭錢,做出這等令人不齒的事來?”
“商賈就是商賈,眼皮子淺得隻認得錢!顧家的臉麵,都讓你丟儘了!”
二太爺也跟著附和。
“晏辭說得對,你一介婦道人家,把持著顧家這麼多年的產業,心早就野了。”
“今日當著我們幾個老骨頭的麵,你把庫房的鑰匙和各處鋪子的對牌都交出來,由晏辭媳婦暫管。你就在後院閉門思過吧!”
顧晏辭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狂喜,挑釁的看了我一眼。
沈清兒頭頂的金字更是瘋狂閃爍。
【贏了贏了!宗族長輩出麵,這老太婆死定了!】
【快把鑰匙交出來!等拿了管家權,第一件事就是把這老東西趕到鄉下莊子裡去自生自滅!】
我坐在下首的圈椅上,冷眼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長輩。
“三位太爺的意思是,要奪了我的權,交給這個昨夜剛撬了我正堂門鎖的新媳婦?”
我端起茶盞,拂了拂水麵的茶葉,語氣平靜。
“你還敢狡辯!”三太爺怒喝道。“快把對牌鑰匙交出來!”
顧晏辭挺直了腰板。
“母親,您若是現在交出來,兒子還能在族老麵前為您求個情,給您留幾分體麵。”
我慢慢站起身。
“體麵?顧家上下靠我的銀子養活,卻堆出這副清高的臭架子。”
“如今竟然聯合起來搶我的私產,還敢跟我提體麵?”
我從袖中抽出那本厚賬冊,直接砸在三太爺的臉上。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顧家,到底是誰的產業!”
賬冊散落開來,裡麵夾著一張契紙。
二太爺撿起那張契紙,
“這這這怎麼可能?”他猛的抬起頭,驚駭的盯著我。“林氏,你你竟然”
三太爺一把搶過契紙,看清上麵的字後,渾身僵硬的跌坐在太師椅上。
“完了顧家完了”
顧晏辭察覺到不對勁,慌忙爬過去搶那張契紙。
“太爺,上麵寫了什麼?這毒婦又耍什麼花招?”
他看清契紙上的黑底紅印時,聲音戛然而止。
我緩步走到他麵前,看著他驚恐萬狀的臉。
“看清楚了嗎,我的好大兒?”
“顧家的宅子和滿京城的鋪麵,連同你那個男丁身份”
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
“全都是我當年,用十萬兩白銀,從你們這群窮酸族老手裡買下來的。”
“隻要我點個頭,你們顧家就會立刻流落街頭。”
我環視著堂上麵如死灰的眾人。
“現在,三位太爺,你們還敢要我的對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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