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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裡人人都說我是個活財神,將寒門夫家經營成京城首富。
如今兒子大婚,我遞給新婦一把掃帚,命她去掃正堂的床底。
誰料新媳婦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跪下哭訴。
“婆母若是嫌棄兒媳出身寒微,直言打發了便是,何苦來磋磨人?”
我那好大兒也衝出來將她護在懷裡,紅著眼瞪我。
“母親!清兒生性純良,您莫要拿那套規矩來折辱她!”
賓客皆是竊竊私語,暗指我拿喬刻薄。
我眼前倏地飄過幾行金字:
【女主好勇!當場反擊惡婆婆!】
【快和男主聯手,弄死老太婆!把家產全奪過來!】
我看著麵前這對璧人,冷笑出聲。
那床底鋪滿了金磚與十三家錢莊的玉牌。
隻要她一掃帚探進去,便能順理成章接管我半數家業。
也罷,既然嫌送上門的真金白銀臟了手。
那從今往後,相府的半個銅板都休想沾染。
“母親若是執意要清兒受這等下人的屈辱,兒子今日便帶她搬出這沾滿銅臭的正院!”
顧晏辭將沈清兒護在身後。
滿堂賓客的私語聲更大了些。
沈清兒靠在他胸膛上,眼角掛著淚珠。
“夫君彆這樣,都是清兒的錯,清兒這就去掃地,隻要婆母能消氣”
她作勢要來接我手中的掃帚,身子卻軟綿綿的往後倒。
顧晏辭一把攬住她的腰。
“夠了!母親,您經商多年,眼裡隻有算計和繁文縟節,可清兒豈容您這般踐踏自尊?”
我看著我這十月懷胎生下的好兒子。
眼前那幾行金字再次浮現。
【男主護妻太帥了!這種惡婆婆就該直接斷絕關係!】
【清兒乾得漂亮,先立住清高人設,等拿捏了管家權,再把這老太婆趕去當乞丐!】
我垂下眼眸。
她是篤定我在滿堂賓客麵前不敢發作。
“踐踏自尊?”
我輕笑一聲,隨手將那把掃帚扔給一旁的管事嬤嬤。
“既然晏辭覺得,為長輩掃榻是下人的賤役,那這規矩便免了吧。”
顧晏辭聞言,神色稍緩,脊背挺得更直了。
“母親能明白事理便好。兒子與清兒隻求琴瑟和鳴,不求什麼大富大貴,那些商賈的市儈做派,還請母親往後莫要在清兒麵前展露。”
“李管事。”
“老奴在。”
我放下茶盞。“大少爺既然嫌棄咱們家銅臭味重,怕熏著了少夫人純良的心性,那便如他所願。”
我抬眼看向顧晏辭錯愕的臉。
“傳我的話,從今日起,停了大少爺院裡一切月例銀子。”
“他書房裡的徽墨宣紙全數撤走。少夫人院裡的燕窩水粉一併停供。”
顧晏辭跨前一步。
“母親!您這是何意?今日是兒子大婚!”
“我是在成全你的清高啊。”
沈清兒扯著顧晏辭的袖子。
“婆母,夫君馬上就要秋闈了,若是斷了筆墨,這可如何是好?清兒受些委屈不要緊,可不能耽誤了夫君的前程啊!”
那金字又開始瘋狂跳動。
【這老太婆瘋了吧?敢斷男主經濟來源?】
【清兒彆怕,用你的女主光環打臉她!告訴她莫欺少年窮!】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對璧人。
“少夫人剛纔說讀書人家不重黃白之物。”
“晏辭的束脩,加上平日消耗的筆墨,哪一樣不是我賺來的?”
“既然嫌臟,那便自己去掙乾淨的來用。”
顧晏辭咬緊牙關。
“好!好!母親今日非要來折辱兒子,兒子認了!”
他一把拉起沈清兒的手。
“清兒,我們走!這等充滿算計的深宅大院,不待也罷!我顧晏辭憑一己之才,照樣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沈清兒被他拽得踉蹌,回頭看我的眼神裡閃過不甘。
賓客們麵麵相覷,誰也冇想到一場喜宴會鬨到斷絕錢財的地步。
我看著他們跨出正堂的背影,淡淡開口。
“李管事,把正堂的門鎖了。冇有我的對牌,任何人不得入內。”
“老奴遵命。”
顧晏辭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夜色中。
“夫人,那床底下的東西”李管事壓低聲音,麵帶憂色。
“就放在那兒。”我站起身,撫平裙襬的褶皺。
“我倒要看看,他們這不沾銅臭的骨氣,能撐過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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