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土窯秘聞------------------------------------------“知道為啥這個大土窯是禁地嗎？”，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腦袋微微揚著，活脫脫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扭頭朝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傢夥問道。，撩起他額前軟乎乎的西瓜頭碎髮，也吹得幾個孩子的衣角輕輕晃悠，遠處土窯的黑影在暮色裡晃了晃，看著竟有幾分駭人。，小短腿倒騰著，生怕落了單，聽到三郎的話，一個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腦袋湊在一起，異口同聲地喊：“不知道！”，他年紀最小，個頭也最矮，還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紅布小肚兜，光溜溜的小屁股沾了些泥土和草屑，聽見問話，怯生生地抬起頭，聲音細若蚊蚋：“俺娘說…… 說裡麵藏著吃人的妖怪，長著好多條腿，誰靠近誰就會被拖進去，連骨頭都剩不下。”，三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手還拍著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哈哈，小金寶，你娘那是怕你晚上偷偷跑出去，又怕你尿床，故意編瞎話嚇你的呢！你還真信？”、小地瓜、小石頭幾個小夥伴一聽，也跟著鬧鬨哄地笑起來，圍著小金寶打趣，小手指著他光溜溜的屁股，笑得直不起腰，連平日裡最不愛說話的小石頭，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我、我纔不尿床呢！”，嘟著嘴使勁辯解，小手還護著自己的小肚兜，眼眶都有點紅了，看著委屈巴巴的，小腳丫還在地上使勁蹭了蹭。“哈哈，那你的褲子呢？咋還光個屁股跑出來？是不是尿濕了冇褲子穿了？”，故意指著他的屁股戲謔道，臉上滿是壞笑，還伸手想去戳小金寶的胳肢窩。“我、我、我……”
小金寶被問得語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兩顆大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小手攥得緊緊的，委屈極了。
三郎見他這副模樣，怕真把這小不點惹哭了，擺了擺手製止了眾人的笑鬨，清了清嗓子，又恢複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樣，沉聲說道：
“彆笑了，說正經的。這事我可不是瞎編的，是去歲燈節的時候，我跟著爺爺去城主府赴宴，親眼見著爺爺和老城主坐在一塊兒喝酒聊天，無意間聽來的，千真萬確。”
幾個小傢夥一聽是老城主的事，還是三郎親耳聽到的，立馬收了笑，一個個豎起小耳朵，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銅鈴似的，緊緊盯著三郎，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小金寶也忘了委屈，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湊到了人群前麵，小腦袋伸得長長的。
三郎抬眼望瞭望不遠處那座黑漆漆的土窯，土窯身裂了好幾道縫，爬滿了枯黃的雜草，窯口黑洞洞的，像一張張大的嘴巴，在暮色裡透著幾分詭異。
他又看了看身邊的小夥伴，緩緩開口：
“當年老城主的爺爺，感念那位大將軍的忠義，帶著鄉親們把將軍和他的親兵們好好葬在這片墳地之後，那些鐵麪人的屍體可就成了大難題。”
“埋在將軍墳旁吧，怕汙了將軍的英靈，讓將軍死後都不得安寧，對不起將軍守護鳳鳴鎮的恩情；
可要是就這麼扔在野地裡，那會兒正是夏天，天熱容易腐壞，指不定就惹來瘟疫，禍及咱們鳳鳴鎮的鄉親，到時候全鎮的人都要遭殃。”
他頓了頓，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繼續說道：
“最後老城主的爺爺冇辦法，思來想去，隻好帶著鎮上的青壯年鄉親們，把那些鐵麪人的屍體一個個拖到那座土窯裡，
架上乾柴一把燒了，本想著燒乾淨了，骨灰撒了，也就冇後患了，誰知道後麵竟出了大事。”
“然後呢然後呢？三郎哥，快說，後來咋就成禁地了？”
小地瓜最心急，忍不住拽了拽三郎的衣角，小聲追問，眼裡滿是好奇，連呼吸都放輕了。
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連連點頭，小臉上滿是急切，紛紛催著：
“是啊三郎哥，快說快說，出啥大事了？”
三郎拍了拍小地瓜的手，臉色沉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些，透著幾分神秘，連語氣都變得鄭重起來：
“後來過了半年吧，咱們這地界就開始出怪事了。
每天夜裡，隻要天一黑，那土窯裡就總能傳出怪響，有時候是嗚嗚的哭聲，像有好多人在裡麵哭，淒淒慘慘的；有時候又是兵器相碰的叮噹聲，還有金屬摩擦的咯吱聲；
更嚇人的是，還有些時候，像是有好多人在裡麵嘶吼、打鬥，聲音傳得老遠，聽得人頭皮發麻，後頸冒涼氣。”
“鎮上的人一開始還不敢信，以為是風吹的草響，後來天天夜裡都有聲音，由不得人不信。
有幾個膽子大的壯年漢子，都是莊稼人，一身力氣，不信什麼妖魔鬼怪，就結夥去土窯裡檢視，想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也好讓鎮上的人安心。”
說到這裡，三郎故意停了停，看著幾個小傢夥屏氣凝神、連眼睛都不敢眨的模樣，才接著道：
“結果呢？那幾個漢子進去之後，就再也冇出來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連個腳印都冇留下。
這事兒一出來，鎮上立馬就人心惶惶的，家家戶戶天一黑就關門閉戶，插緊門栓，誰也不敢靠近那片地界，連南門附近的人家，夜裡都不敢點燈。”
“老城主的爺爺見事情鬨大了，再這麼下去，鎮上的人都要被嚇破膽了，也坐不住了，親自帶著鎮上的黑衣衛去土窯探查。”
“你們也知道，黑衣衛都是咱們鳳鳴鎮最厲害的漢子，個個能打，手裡都有傢夥，老城主的爺爺想著，有黑衣衛跟著，總能查清楚真相。”
“黑衣衛？就是那些穿著黑衣服，腰間佩著刀，在鎮上巡邏的大叔嗎？”
小石頭小聲問道，他曾在鎮口見過黑衣衛巡邏，那些人個個神情肅穆，走路都帶風，看著就格外威嚴。
鎮上的大人小孩對他們都是十分敬重。
“冇錯。”
三郎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小眉頭也皺了起來，
“可誰能想到，老城主的爺爺帶著黑衣衛進去之後，一連幾天都冇半點訊息，鎮裡的人派了幾波人去打探，都隻看到土窯門口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冇有。
鎮上的鄉親們都急壞了，生怕他們也出事，正準備結夥湊夠了人，再去探查的時候，那天清晨，有人在土窯門口發現了三個渾身是血的黑衣衛。”
“他們架著奄奄一息的老城主的爺爺，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破了好幾個大口子，好不容易纔爬了回來，那模樣，慘極了。”
“三郎哥，裡麵真的有妖怪嗎？是不是那妖怪把那些人都吃了？”
小金寶嚇得往三郎身後躲了躲，小手緊緊攥著三郎的衣角，聲音都在發抖，小身子還微微顫著。
三郎看了一眼問話的小金寶，又掃過身邊幾個麵露懼色、身子微微發顫的小夥伴，沉聲道：
“不知道。
冇人知道裡麵到底有什麼，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老城主的爺爺被救回來之後，一直昏迷不醒，發著高燒，
好不容易醒過來，也說不出彆的話，嘴唇動了半天，就隻對著老城主說了兩個字 ——
‘封窯’。”
他頓了頓，小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泛白，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迸發出與年齡不符的精光與堅毅，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說完這兩個字，老城主的爺爺就嚥氣了，連眼睛都冇閉上。
而回來的那三個黑衣衛裡的統領，在老城主的爺爺斷氣後，隻跟老城主的父親交代了一句話，
就和另外兩名黑衣衛一起拔出佩劍自刎跟著老城主的爺爺去了。”
說著，三郎緩緩轉過身，抬眼望向不遠處那棵巨大的鬆樹下，立著的四座矮矮的墓碑。
那墓碑是青石所製，曆經歲月的沖刷和風雨的侵蝕，碑麵早已斑駁，連上麵刻著的字跡都模糊不清了，卻依舊靜靜立在那裡，守著這片墳地，守著那座土窯。
那是當年為了守護鳳鳴鎮，犧牲在土窯外的黑衣衛統領和三名黑衣衛的墓，鎮上的人雖很少提及，卻從來冇有忘記過他們。
“咱們鳳鳴鎮，從來就冇有孬種！”
三郎望著墓碑，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在寂靜的暮色裡格外清晰。
幾個小傢夥也被這股肅穆又壯烈的氣氛感染了，一個個挺起小胸脯，攥緊了小拳頭，小臉上滿是堅定，跟著齊聲喊道：
“對！咱們鳳鳴鎮冇有孬種！”
喊完，又忍不住好奇地追問，眼睛裡滿是疑惑，
“三郎哥，那黑衣衛大統領，到底跟老城主的父親交代了啥話啊？為啥要自刎呢？”
三郎收回目光，重新轉過身，朝著墳地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
“大統領交代，那座土窯必須立刻封起來，用青石封死，永世設為鳳鳴鎮的禁地，
鎮上所有人，不管是誰，大人小孩，都不得靠近半步，哪怕是靠近土窯三丈之內，都不行。
還讓後世的黑衣衛，常年駐守在土窯周圍，嚴加看守，日夜不離，一旦有人敢靠近禁地，就地格殺，絕不留情。”
“我的娘哎，這麼恐怖的嗎？”
小狗子咋舌，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心裡對那座土窯的忌憚又多了幾分，小身子還抖了一下，
“三郎哥，那禁地裡麵到底藏著啥啊？能讓黑衣衛都折在裡麵，還得下這麼狠的命令，連靠近都不行。”
三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帶著些許好奇，攤了攤手：
“我也不知道。爺爺他們說到這裡，就再也冇往下說了，估計他們也弄不清楚裡麵到底是啥，這事兒就是咱們鳳鳴鎮的一個謎。
你們想想，那可是老城主爺爺的爺爺那時候的事了，都過去多少輩了，那會兒老城主都還是個光腚娃娃呢，哈哈。”
這話一出，剛纔那股凝重又緊張的氣氛，瞬間就被沖淡了。幾個小傢夥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小金寶也忘了害怕，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嘴裡還喊著：
“哈哈，老城主小時候也是光腚娃娃，三郎哥，你可彆讓老城主聽見，不然老城主要生氣，打你屁股咯！”
“哈哈，他聽見又咋樣，我說的是實話！老城主小時候肯定也尿過床！”
三郎也笑，小臉上滿是稚氣，剛纔的小大人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群孩子的笑聲，在漸漸沉下來的暮色裡，飄了很遠，打破了這片墳地許久的寂靜，卻又帶著幾分天真爛漫，絲毫不顯突兀，連周圍的蟲鳴，都似乎變得歡快了些。
笑鬨了一陣，三郎抬眼望瞭望天色，天邊的最後一抹霞光也快散儘了，墨色的夜霧開始慢慢瀰漫開來，遠處的鳳鳴鎮已經亮起了點點燈火，連忙擺了擺手：
“好啦好啦，彆笑了，趕快走，再晚了回去，咱們一個個都要挨家裡大人的揍了，我孃的笤帚疙瘩，可饒不了我，上次我晚回家，被她追著打了半條街。”
說著，他小手一招，率先朝著墳地深處走去，腳步邁得穩穩的。
幾個小傢夥也不敢再耽擱，連忙跟上，一個個緊緊跟在三郎身後，生怕落了單，小金寶還特意拽住了小地瓜的衣角。
走了兩步，三郎又停下腳步，扭過頭，一臉嚴肅地對著幾個小夥伴交代道：
“我跟你們說好了，進了墳地，都順著旁邊的青磚小道走，不許亂踩亂踏前輩們的墓地，也不許大聲喧嘩，
更不許對著墳頭指指點點、免得擾了前輩們的英靈，聽到冇？這些前輩都是守護咱們鳳鳴鎮的英雄，容不得半分不敬。”
他年紀雖小，卻打小就聽爺爺講這些英雄的故事，心裡對這片墳地充滿了敬畏。
“知道啦，三郎哥！”
幾個小傢夥齊聲應道，一個個都乖巧起來，連走路的腳步都放輕了，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地下的英魂。
小金寶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竹編燈籠，那是他偷偷從家裡拿的，點上裡麵的細蠟燭，微弱的燭火在燈籠裡搖曳，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前方的小路。
幾個小娃娃就藉著這一點微弱的燈光，順著墳地周圍的青磚小道，緩步走著，眼睛都滴溜溜地轉，
一邊走，一邊在地上、草叢裡四處掃視，一心想找到三郎說的那些古戰場的 “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