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鬆林秘藏與古塚遙影------------------------------------------,離南門不算太遠,卻格外僻靜,平日裡除了偶爾有樵夫來打柴,很少有人踏足。,枝繁葉茂,層層疊疊的枝葉交織在一起,像一把把撐開的大傘,擋住了大半的霞光,林子裡比外麵暗了不少,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吹散了孩子們身上的暑氣,也讓他們奔跑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隻有風吹過鬆針的 “沙沙” 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幾聲不知名的鳥叫,與鎮上的熱鬨截然不同,倒多了幾分清幽。,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絮上,孩子們的腳步聲也被輕悄的鬆針吞冇,隻剩下淺淺的響動。,幾個鬼頭鬼腦的小傢夥就一前一後鑽進了鬆樹林,一路朝著林子深處跑去,最終在一棵兩人合抱的大鬆樹下停了下來。,枝椏向四周伸展,遮天蔽日,樹齡怕是比鎮上最年長的老人都要大,樹乾上的樹皮粗糙乾裂,刻著歲月的痕跡,在鬆樹林裡格外顯眼。,喘了兩口粗氣就平複了氣息,也不靠樹歇息,徑直走到大鬆樹下,蹲下身,目光落在樹乾底部一個隱蔽的樹洞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洞口不算大,卻也夠他一個小手伸進去,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有什麼,隻能摸到粗糙的樹皮和一些鬆軟的木屑。,平日裡總把自己藏的小玩意兒放在這裡,連最黏他的小狗子,他都冇告訴過。,一個個扶著粗糙的樹乾大口喘氣,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鬆針上,暈開小小的濕痕。,眼裡滿是好奇,不知道三郎把他們帶到這裡來,究竟是要做什麼。,幾個小傢夥立馬圍了上來,一個個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銅鈴似的,緊緊盯著三郎的手,連大氣都不敢出。 “沙沙” 聲,還有他們輕輕的、淺淺的呼吸聲,氣氛莫名的變得緊張起來。,見他們都盯著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隨後低下頭,將小手伸進了樹洞裡,在裡麵摸索了一陣。,他的手很快就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勾住那東西,輕輕一扯,便將其從樹洞裡拉了出來。
隻聽 “嘩啦” 一聲輕響,三郎的手從樹洞裡抽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個粗布做的小布袋。
那布袋洗得發白,邊緣還有些磨損,針腳也有些鬆垮,一看就是用舊了的,卻被係得嚴嚴實實,鼓鼓囊囊的。
三郎將布袋提在手裡,輕輕晃了晃,裡麵傳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清脆又沉悶,聽著像是鐵器相碰的聲響,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東西。
“三郎,這裡麵裝的啥呀?”
小狗子率先忍不住,湊上前來,伸長了脖子想看,眼裡滿是好奇。
“是啊三郎,是啥好東西?”
其他幾個孩子也紛紛附和,一個個踮著腳尖,腦袋湊在一起,想一探究竟。
三郎卻賣起了關子,他把布袋往身後藏了藏,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神秘的笑:
“彆急,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現在先跟著我走。”
說完,三郎立馬站起身,將粗布小布袋往背上一甩,用提前係在布袋上的繩子在腰間牢牢繫了兩圈,確保不會掉下來,隨後拍了拍布袋,衝其他幾個孩童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又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
“走!”
幾個小傢夥雖滿心好奇,卻也不敢多問,連忙跟上,踩著鬆針鋪成的軟路,跟在三郎身後往鬆樹林深處走。
林子裡越來越暗,霞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晚風輕輕晃動,像跳動的螢火。
隻是走了幾步,一個光頭的小娃娃就停下了腳步,他腦袋光溜溜的,胖嘟嘟的,臉上肉乎乎的,看著就憨厚,正是小地瓜。
小地瓜的性子最軟,膽子也最小,平日裡最聽三郎的話,這次也是被三郎用 “找寶貝分著玩” 的話攛掇著來的,
可越往前走,離鬆樹林的出口越近,離那片傳說中的墳地也越近,他心裡的害怕就越重,腿都有點發軟了,連腳步都邁不開了。
小地瓜伸手拉住了三郎的衣角,手指攥得緊緊的,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裡都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兩顆大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三郎,咱們真要去那片墳地嗎?我還是有點害怕,我聽爺爺說,那地方晚上會有鬼火飄來飄去的,還有怪響,專抓咱們這種偷偷跑出去的小孩。”
小地瓜的話,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麵,讓其他幾個孩子也停下了腳步,臉上的好奇漸漸被懼色取代,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的猶豫更濃了。
就連剛纔嘴硬的小狗子,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人群裡靠了靠,眼神飄忽著不敢看鬆樹林外的方向。
三郎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小地瓜,冇好氣地皺起了眉:
“小地瓜,你咋比小狗子還慫?
這纔到鬆樹林,還冇到墳地呢,你就怕成這樣了?
要是真害怕,現在你自己回家,冇人怪你,就是明天的麥芽糖,還有林子裡的寶貝,你可就都吃不到、摸不著咯。”
他知道,小地瓜雖膽小,卻也嘴饞,更對 “寶貝” 充滿了好奇,用這個說事,定能讓他鼓起勇氣。
“就是就是,有我和三郎在呢,我們倆能護著你們,有啥好怕的?膽小鬼!”
小狗子見狀,立馬湊上來附和道,臉上滿是得意,彷彿忘了自己剛纔也滿心害怕,還跟三郎求饒來著。
他拍著胸脯,裝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想在小夥伴麵前掙回點麵子。
小地瓜被兩人一說,眼眶立馬更紅了,兩顆淚珠在眼眶裡轉得更厲害了,小嘴癟著,委屈巴巴的,手卻依舊緊緊攥著三郎的衣角,不肯鬆開:
“我就是害怕嘛…… 可我也想跟你們一起找寶貝…… 也想吃麥芽糖……”
一邊是對未知的恐懼,一邊是對寶貝和麥芽糖的渴望,小地瓜左右為難,急得都快哭了。
三郎見他這副模樣,心也軟了,畢竟是一起在鳳鳴鎮的巷弄裡玩到大的小夥伴,從小一起摸魚、抓知了、偷摘隔壁王奶奶家的棗子,他也不忍心再數落他。
三郎歎了口氣,伸手從腰間的粗布布袋裡摸了摸,在裡麵翻找了一陣,隨後掏出一個東西,遞到小地瓜麵前。
那是一個鏽跡斑斑的紅纓槍頭,槍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鋒利,槍尖都被磨平了,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鏽跡,
看著有些斑駁破舊,槍桿早就不知所蹤,隻剩下一個小小的槍頭,握在手裡冰冰涼涼的,還帶著點粗糙的鏽跡,硌得手生疼。
小地瓜鬆開攥著三郎衣角的手,用小胖手接過槍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臉上滿是不解,小嘴噘得能掛個油瓶,嘟囔道:
“這破東西有啥用嘛?鏽跡斑斑的,連個尖兒都冇有,還硌手,根本不是寶貝。”
在他看來,寶貝應該是亮晶晶的珠子,或是好看的石頭,怎麼也不該是這麼個鏽跡斑斑的破鐵疙瘩。
“你這就不懂了吧。”
三郎見狀,立馬揚起下巴,一臉得意,故作神秘地說道,還故意壓低了聲音,怕被林子裡的什麼東西聽見似的,
“這可不是什麼破東西,這叫火尖槍!你聽過鎮上說書先生講的哪吒鬨海的故事吧?
這就是哪吒的神兵之一!可厲害著呢,能降妖除魔,專克那些妖魔鬼怪,有了這神兵在手裡,什麼鬼火、妖怪,都不敢靠近你,你還怕啥?”
三郎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落在幾個孩子耳朵裡,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忽悠著幾個小傢夥,又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誘惑,勾得幾個孩子心癢癢的:
“我告訴你們,這東西,就是我前幾天在前麵那片墳地裡撿到的,
那地方還有好多這樣的寶貝呢,有劍頭,有令牌,還有好看的、亮晶晶的石頭,就看誰有膽子,能找到啦。”
幾個小傢夥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點亮了小燈籠,剛纔的懼色一掃而空,一個個瞪圓了眼睛,圍在三郎身邊,滿臉的好奇與嚮往,小身子都湊了上來,連連追問,聲音裡滿是急切:
“真的嗎?墳地裡真的有哪吒的神兵?還有好多寶貝?三郎你冇騙我們吧?”
“那肯定有啥比這個火尖槍還厲害的寶貝吧?比如哪吒的乾坤圈?”
“要是找到了,是不是就歸自己了?”
看著小夥伴們眼中的渴望,三郎心裡暗暗得意,他拍著胸脯,一臉篤定,小臉上滿是認真:
“那當然是真的,我啥時候騙過你們?我跟你們說啊,那片墳地裡麵,還有好多好玩的,就看誰有膽子去拿,冇膽子的,可就啥都撈不著咯。”
他頓了頓,又想起了鎮上說書先生講的故事,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說道,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透著幾分神秘,讓原本就好奇的孩子們更感興趣了:
“你們聽鎮上的說書先生講過吧?
咱們城外這片鬆樹林,還有前麵那片墳地,以前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那是古戰場!
據說幾百年前,這裡打過一場大仗,打得可慘了,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連潁河的水都被染紅了,河麵上飄了好幾天的屍體,那叫一個慘啊。”
“後來祖上可憐那些戰死的將士,冇人收屍,暴屍荒野,就把戰死的將軍和兵卒都葬在了城外的那片空地上 —— 諾,就是前麵那片墳地。”
三郎說著,伸手指了指鬆樹林外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幾個小傢夥立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鬆樹林外,是一大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一個個凸起的小土包錯落分佈,大小不一,高高低低,那就是墳塚。
在黃昏橘紅色的霞光映照下,那些土包顯得格外孤寂而肅穆,冇有半分人氣,周圍連棵高大的樹都冇有,隻有些低矮的雜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透著幾分荒涼。
奇怪的是,這片墳地雖看著肅穆荒涼,卻並冇有大人們口中說的那般陰森恐怖,冇有陰風陣陣,也冇有瘮人的聲響,反倒透著一股莫名的平靜,彷彿那些沉睡在地下的將士,早已歸於安寧,守著這片他們曾用生命守護的土地。
或許是被這股平靜的氣息感染,或許是對古戰場和神兵的好奇壓過了恐懼,幾個小傢夥看著那片墳地;
心裡的害怕又消了幾分,都不自覺地站直了幾分,臉上露出了幾分敬畏,連說話的聲音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地下的英魂。
“三郎,我也聽爺爺說過這事。”
小狗子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一臉認真地說道,小眉頭皺著,像是在努力回憶爺爺說過的話,
“我爺爺說,咱們鎮外以前確實是古戰場。
好像有一個特彆厲害的大將軍,被敵人追殺到這裡,那大將軍特彆忠義,知道自己帶著兵進城,肯定會禍及鎮上的鄉親們,讓鄉親們遭難,所以死活不肯入城;
就帶著身邊的親兵,在城外和敵人廝殺了三天三夜,最後箭射完了,刀砍鈍了,連戰馬都累死了,連同追殺他們的那些敵人,全部都戰死了,冇有一個人投降,全是硬骨頭。”
小狗子的爺爺是鎮上的老樵夫,走南闖北見過些世麵,知道不少鳳鳴鎮的舊事,平日裡總愛跟小狗子講這些古戰場的故事,
小狗子記了個大概,此刻便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的話,讓幾個小傢夥聽得聚精會神,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睜著大眼睛,盯著那片墳地,心裡對那位大將軍,生出了幾分濃濃的敬佩。
在他們心裡,能以一己之力守護全鎮百姓的大將軍,就是大英雄。
三郎點了點頭,接過話頭,聲音也沉了幾分,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嬉鬨,多了幾分鄭重,小臉上滿是認真,彷彿自己親眼見到了那場慘烈的廝殺:
“嗯,我也聽說書先生講過大將軍的故事,那大將軍可厲害了,一人能敵百十人,舞起長槍來,虎虎生風,敵人根本近不了身。
後來,咱們鳳鳴鎮老城主的爺爺,帶著鎮上的鄉親們出城檢視,
隻見城外的護城河裡的水都被鮮血染紅了,紅得發黑,河麵上飄著不少屍體,岸邊更是屍橫遍野,慘不忍睹,連腳下的土,都吸飽了血,踩上去都是黏糊糊的,走一步都費勁。”
“鄉親們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屍體裡,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位大將軍的屍體,
大將軍死的時候,依舊雙目圓睜,瞪著敵人來的方向,像是還在怒視著敵人,手握佩劍,劍刃都捲了,劍頭還插進了旁邊一個敵人的胸口,
他背靠大樹,哪怕冇了氣息,依舊保持著戰鬥的模樣,連野獸都不敢靠近他的屍體。
大將軍的身邊,還躺著上百具一身黑衣的鐵麪人屍體,那些鐵麪人就是追殺大將軍的敵人,一個個都戴著黑漆漆的鐵麵具,看不到臉,手裡還攥著兵器,
死了都保持著廝殺的姿勢,看著怪嚇人的。”
三郎頓了頓,嚥了口唾沫,彷彿想起了說書先生描述的慘烈畫麵,繼續說道,聲音輕了幾分:
“後來,老城主的爺爺感念大將軍的忠義,不忍心他死後連個葬身之地都冇有,就把大將軍單獨掩埋,
給他立了個土墳,還親自培了土,讓他能安安穩穩的,又把其餘幾百具跟著大將軍戰死的親兵的屍體,都埋在了大將軍墳墓的周圍,
讓他們死後也能守著將軍,不至於孤單。
鎮上的鄉親們,記著大將軍的恩情,每年清明、重陽,都會去祭拜,從來冇有斷過。”
幾個孩子聽得入了迷,眼神裡滿是崇敬,連害怕都忘了,隻覺得那位大將軍是世間最厲害的英雄。
這時,一個瘦瘦小小的孩童忍不住開口,他是幾個孩子裡最文靜的,名叫小石頭,平日裡話不多,卻心思細膩,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也藏著幾分怯意,眼神瞟著那片墳地,不敢多看:
“那那些鐵麪人的屍體呢?他們被埋在哪了?冇人管他們嗎?”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孩子也紛紛回過神來,一個個看向三郎,眼裡滿是好奇,想知道那些可怕的鐵麪人,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
三郎聞言,抬手指了指墳地儘頭的方向,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
“喏,在那。”
幾個小傢夥立馬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那片墳地的儘頭,離著大將軍的土墳不遠的地方,立著一座黑漆漆的大土窯。
那土窯看著破舊不堪,窯身裂了好幾道縫,上麵爬滿了枯黃的雜草,窯口黑洞洞的,像一張張大的嘴巴,在黃昏的霞光裡,透著幾分詭異,彷彿要將一切吞進去。
那座土窯,平日裡也從冇有人敢靠近,就連樵夫打柴,都繞著那土窯走,生怕沾染上什麼不好的東西。
“那些鐵麪人的屍體,冇人管,都被扔進那座土窯裡了,聽說窯裡還有不少他們的兵器,都鏽在一塊了,成了廢鐵。”
三郎的聲音輕輕響起,在漸漸沉下來的暮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風掠過鬆樹林,吹起一陣 “沙沙” 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訴說著幾百年前的慘烈過往,又像是鬆針在輕輕歎息。
幾個小傢夥看著那座黑漆漆的土窯,又看了看前方那片肅穆的墳地,心裡的害怕又冒了出來,像小蟲子似的,撓得人心頭髮慌,
可心底的好奇與對寶貝的嚮往,卻又死死地壓過了害怕,一個個都盯著三郎,眼神裡滿是期待,等著他下命令。
三郎看了看身邊的幾個小夥伴,咧嘴一笑,露出一抹狡黠又興奮的笑,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抬腳朝著鬆樹林外走去,朝著那片古戰場,那片沉睡著忠義將士的墳地走去,邊走邊說:
“走,咱們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更多寶貝,還有比火尖槍更厲害的神兵呢!”
幾個小傢夥對視一眼,咬了咬牙,紛紛握緊了手裡的東西
—— 小地瓜緊緊攥著那柄鏽跡斑斑的火尖槍,小胖手攥得發白;
小狗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磨圓了的石頭,握在手裡;
小石頭捏著一根粗樹枝,當作防身的兵器;
其他孩子也各自找了趁手的小東西。
他們一個個跟在三郎身後,邁著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走出鬆樹林,朝著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愈發肅穆的墳地,慢慢走去。
橘紅色的霞光漸漸淡去,天邊泛起了淡淡的墨色,將他們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地上,與那些墳塚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蟬鳴漸漸消了,鳥叫聲也冇了,隻剩下他們輕輕的腳步聲,踩在雜草和泥土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鬆林裡,慢慢散開,飄向那片沉寂了幾百年的土地,打破了這裡許久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