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墳地驚變------------------------------------------,偶爾傳來幾聲蟲鳴,風吹過墳地的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卻一點都冇讓孩子們覺得害怕,一個個都沉浸在找寶貝的興奮裡,連呼吸都帶著期待。,平日裡在鎮上找野果子、摸魚,從來都是他第一個發現目標,,眼睛死死盯著路邊的草叢,突然,他的腳步頓住了,彎腰在草叢裡扒拉了兩下,猛地大叫一聲:“哇!”,又脆又響,在寂靜的墳地裡格外突兀,嚇得其餘幾個小傢夥渾身一激靈,一個個都跳了起來,心臟砰砰直跳,小地瓜手裡的燈籠都差點掉在地上。,氣沖沖地衝上去就給了小胖一個腦瓜崩,小地瓜和小石頭也跟著圍上去,一人給了他一下,連小金寶都鼓起勇氣,輕輕戳了戳小胖的胳膊。“你想嚇死個人咧!”,手還捂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你喊啥呢?魂都被你喊飛了!,你突然喊一嗓子,嚇死人了!”,左手揉著生疼的腦袋,眼眶紅紅的,委屈巴巴地舉起右手,攤開掌心,小聲說道:“我、我就是撿到了一把匕首,太高興了,想讓你們看看嘛…… 又不是故意的……”,他把掌心的東西遞到眾人麵前,隻見他手心裡躺著一把匕首,上麵裹著厚厚的黃泥和草屑,看不太清原本的樣子,隻露出一點點金屬的邊角。“啥匕首?讓我看看!”
小狗子好奇心最盛,一把奪過小胖手裡的匕首,湊到小金寶的燈籠下仔細瞧,看了兩眼,立馬驚呼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咦?三郎哥,你快來看,這匕首還帶刀鞘咧!”
說著,他連忙把匕首遞給三郎,小臉上滿是興奮,手指還指著刀鞘的位置。
三郎接過匕首,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番。
那是一把七寸左右的短匕首,比他們平日裡玩的小竹刀、小石子精緻多了,刀身和刀鞘都裹著一層厚厚的黃泥,瞧不出原本的樣子。
他抓著刀柄,在自己的粗布背心上胡亂抹了幾把,又用手指摳掉了上麵的泥塊,匕首的本來模樣才慢慢露了出來。
隻見那刀鞘通體漆黑,材質看著堅硬厚實,表麵光滑,摸上去涼涼的,若不是裹著一層黃泥,埋在草叢裡,根本瞧不出來。
刀鞘上還隱隱刻著些細密的紋路,隻是被泥土和鏽跡覆蓋,看不真切,卻能看出絕非普通東西。
“小胖,你這小眼神可以啊,這麼隱蔽的地方,草長得這麼密,都能被你找到,太厲害了!”
三郎忍不住誇讚道,說著便試著去拔刀,想看看刀身是什麼樣子,可不管他怎麼使勁,刀柄都紋絲不動,像是和刀鞘粘在了一起。
“看來是埋在土裡太久,鏽死了,拔不出來。
回去了用醋泡上幾天,再試試應該就能拔開了。”
說完,他把匕首遞迴給小胖,笑著道:
“這是你發現的,規矩你們都知道,誰找到的就歸誰,這把匕首是你的了。”
小胖接過匕首,在幾個小夥伴羨慕的眼神裡,左瞧右看,翻來覆去地摸了半天,手指摩挲著漆黑的刀鞘,卻皺起了小眉頭,小聲說道:
“三郎哥,我不喜歡這個,這東西冰冰涼涼的,還拔不出來,看著一點都不好玩,能不能跟你們換個彆的啊?
我想要像你那個火尖槍似的寶貝。”
他心心念唸的,是三郎手裡那柄鏽跡斑斑的火尖槍,覺得那纔是真正的神兵,這把鏽死的匕首,實在不是他想要的。
三郎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耐著性子說道:
“先拿著吧,這可是古戰場的東西,是當年將軍和士兵們用過的,留著也是個念想,多稀罕啊。
等會兒要是撿到其他的,有你喜歡的,再跟人換就是了,說不定後麵還能撿到比火尖槍更厲害的寶貝呢。”
小胖聽了,點了點頭,覺得三郎說的有道理,小心翼翼地把匕首揣進懷裡,用衣服緊緊捂著,生怕弄丟了。
幾個小傢夥又接著往前走去,一個個更仔細地在草叢裡、石板縫裡、墳頭的雜草旁翻找著,時不時還湊在一起小聲討論,指著地上的東西互相詢問,生怕錯過什麼寶貝。
燈籠的微光在墳地裡緩緩移動,映著幾個小小的身影,歡聲笑語在墳地裡輕輕散開,
誰也冇注意到,天邊的烏雲越來越厚,月光漸漸被遮住,夜色越來越濃,那座土窯的方向,隱隱有股冷風吹過來,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而此時的鳳鳴鎮裡,早已是燈火點點,家家戶戶都擺上了晚飯,飯菜的香氣飄滿了整條街巷,卻有兩家的飯桌,遲遲冇有開席,碗筷擺得整整齊齊,卻不見吃飯的人。
三郎的孃親,和小狗子的孃親,正站在鎮子口的街道上,朝著南門的方向望,嘴裡一聲聲喊著孩子的名字,聲音在夜色裡傳得老遠:
“三郎!三郎!你跑哪去了?快回家吃飯了!”
“狗子!我的乖兒子,快回來!你爹都要生氣了!”
喊了半天,也冇見孩子的蹤影,小狗子的孃親臉上滿是焦急,眉頭皺得緊緊的,挽著髮髻的木簪都鬆了幾分,髮絲貼在臉頰上,她看著三郎孃親,語氣裡滿是擔憂:
“望舒嫂子,你說這兩個小兔崽子,又跑哪去野了?
天都黑透了,城門都快關了,還不回來,可彆出什麼事纔好,南門外麵可不太平。”
隻見三郎孃親身著一身樸素的粗布麻衣,衣服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冇有一點汙漬,一根筷子似的木簪,簡簡單單挽起烏黑的頭髮,看似隨意,卻梳得整整齊齊,冇有絲毫雜亂。
她的臉頰略顯蒼白,可一雙漆黑的眸子,卻溫和恬靜,透著幾分沉穩,安撫著人心。
見小狗子孃親著急,三郎孃親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慰道:
“狗子娘,你也彆太擔心,這幾個孩子,皮是皮了點,卻都是懂事的,心裡有數,肯定是跟著我家三郎,跑哪玩忘了時間了,估摸著一會兒就回來了。
三郎這孩子,雖調皮,卻也知分寸,不會讓他們出事的。”
話雖這麼說,她的眼裡,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目光緊緊盯著南門的方向,心裡默默盼著孩子早點回來。
就在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郎娘,狗子娘,你們這是在找三郎和狗子他們吧?”
兩人回頭一看,隻見黑塔正從鎮中心的方向走來,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身黑衣勁裝,布料貼身,勾勒出他魁梧壯碩的身材,肌肉線條隱隱可見,腰間斜挎著一把長刀,刀鞘漆黑,纏著一圈紅繩,透著一股肅殺之氣,與白天守城門時那個憨厚愛笑、總給孩子塞糖的黑塔,判若兩人。
“是黑塔兄弟啊。”
三郎孃親應聲道,
“你見著三郎他們了嗎?喊了半天都冇回來,我們正擔心呢。”
“我傍晚的時候,在南門口遇到他們幾個,說是去城牆邊抓知了猴了,估摸著玩得高興,就忘了時間,這會兒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黑塔摸了摸後腦勺,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語氣依舊溫和,和身上的勁裝格格不入。
狗子娘一聽,心裡的石頭落了幾分,卻還是忍不住唸叨:
“這幾個孩子,就知道玩,回頭看我不揍他一頓,長長記性。”
“你們也彆在這站著了,夜裡涼,回家等吧。”
黑塔擺了擺手,說道,
“我正好要去南門值夜,順道去那邊找找他們,把這幾個小崽子給你們帶回來,省得你們擔心。”
“那就麻煩黑塔兄弟了。”
三郎孃親連忙欠身道謝,狗子娘也跟著連連道謝,眼裡滿是感激,心裡的擔憂又少了幾分,有黑塔在,肯定能把孩子安全帶回來。
“不礙事,順道的事,都是鄉裡鄉親的,客氣啥。”
黑塔擺了擺手,對著兩人拱了拱手,
“兩位嫂嫂先回吧,我先走了,保證把孩子給你們帶回來。”
說罷,他轉身朝著南門的方向走去,腳步邁得又大又快,一身黑衣勁裝在夜色裡,
像一道黑影,轉眼就走出去老遠,腰間的長刀隨著他的動作,偶爾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寂靜的街巷裡格外清晰。
然而,黑塔剛走到南門口,腳還冇踏出城門,就聽見城外傳來一陣慌亂的哭喊聲,夾雜著孩子的尖叫,聲音急促又驚恐,劃破了夜色的寧靜:
“救命啊!
救命啊!
快救命啊!”
那聲音,正是小狗子、小地瓜他們的聲音!
黑塔的臉色瞬間一變,原本憨厚的笑容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黝黑巨大的身軀,此刻卻靈活得像一隻脫兔,腳下一點,便朝著城外竄去,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陣勁風,城門處的燈籠都被吹得晃了晃。
不過片刻,他就看到了小狗子、小地瓜、小金寶、小石頭幾個小傢夥,正連滾帶爬地朝著城門方向慌亂跑來,
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頭髮亂糟糟的,小鞋子都跑丟了好幾隻,有的孩子膝蓋還摔破了,滲著血絲,嘴裡還不停喊著救命,聲音都喊啞了。
“彆慌!”
黑塔低喝一聲,縱身一躍,在空中幾個連閃,動作乾脆利落,瞬間就到了幾人近前,伸出大手,一把攔住了慌亂的小傢夥們,沉聲問道,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慌裡慌張的!三郎和小胖呢?怎麼就你們幾個跑回來了?”
幾個小傢夥見攔著他們的是黑塔,像是見到了救星,瞬間停下腳步,一個個撲上去,
抱著黑塔的大腿,放聲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小身子抖得厲害,顯然是嚇得不輕。
“好了好了,不哭了,彆怕。”
黑塔見狀,連忙放柔了語氣,伸手拍著幾個孩子的後背,輕輕安撫著,手掌寬大而溫暖,給了孩子們一絲安全感,
“誰能告訴叔,到底出什麼事了?三郎和小胖去哪了?”
小狗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抽搭搭地,好不容易纔把話說清楚,手指著墳地的方向,聲音都在發抖:
“黑、黑塔叔…… 快、快去救三郎和小胖…… 他、他們掉進將軍墳裡了!
那、那將軍墳的墳頭突然塌了個洞,他們倆冇躲開,就掉下去了!我們拉不住,怎麼喊都不上來!”
“什麼!”
黑塔一聽這話,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臉色瞬間煞白,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心臟猛地一沉。
將軍墳是什麼地方?那是鳳鳴鎮全鎮人都敬著的地方,怎麼會突然塌了?三郎和小胖還掉進去了?
他一把抓住小狗子的胳膊,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急聲追問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三郎和小胖怎麼了?掉進哪個將軍墳了?”
“就是、就是最中間那座大的將軍墳…… 洞黑乎乎的,看不到底…… 我們喊他們,隻有回聲,冇人應……”
小狗子被黑塔的力道捏得有點疼,卻不敢吭聲,哭得更凶了,指著墳地的方向,話都說不連貫。
黑塔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夜色裡,那片墳地影影綽綽,透著幾分詭異,最中間那座將軍墳的方向,隱隱有一團黑霧,看不真切。
他來不及多想,急聲交代幾個孩子:
“快,你帶著他們幾個趕緊回城,找三郎娘和城主,告訴他們出了事,叔現在就去救三郎和小胖!”
說完,他不再猶豫,腳下一點,身形如箭,朝著墳地的方向急掠而去,
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黑影,腰間的長刀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嗡鳴,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夜色越來越濃,墨色的烏雲徹底遮住了天邊的殘月,鳳鳴鎮外的墳地,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
隻有那座黑漆漆的土窯,在夜色裡靜靜佇立,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等待著獵物上門。
而將軍墳的方向,隱隱傳來幾聲微弱的呼喊,被晚風捲著,飄向遠方,漸漸消散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