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頭看她。車窗外的光影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不太真實。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我覺得你可能在發善心。”
沈渡輕輕笑了一聲。那是蘇晚寧第一次聽見他笑——很短,很低,像大提琴的一個低音。
“蘇小姐,”他說,“我這個人,冇有善心。”
“那你為什麼——”
“因為有趣。”沈渡說,“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在婚禮上被潑了紅酒之後,不哭不鬨不掉頭跑掉,反而轉身去抓一個陌生男人結婚的女人。”
他頓了頓。
“而且你抓的是全場最有錢的那個。”
蘇晚寧的臉騰地紅了。她當時說那句話純粹是破罐破摔,冇想到被他記得這麼清楚。
“我……那是氣話。”
“我知道。”沈渡說,“但我當真了。”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蘇晚寧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憐憫,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種……欣賞。
“蘇晚寧,”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你信不信,今天是你這輩子最好的一天?”
蘇晚寧愣了一下。
“因為從今天起,”沈渡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再也不會被人潑紅酒了。”
第二章 契約
民政局確實還開著門。
蘇晚寧穿著那件沾滿紅酒漬的婚紗,光著腳,和沈渡一起走進了辦證大廳。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渡,眼神裡寫滿了“這是什麼劇情”。
沈渡麵不改色地遞上兩個人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蘇晚寧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什麼時候拿到的她的身份證?她摸了摸原本放身份證的口袋,空的。她回想了一下,在酒店走廊裡,她恍惚間好像感覺到沈渡的手在她身側停留了一瞬。
這個男人。
“蘇小姐,請簽字。”工作人員把表格推到她麵前。
蘇晚寧拿起筆,手還在微微發抖。她看了一眼表格上沈渡的簽字——三個字,筆力遒勁,乾脆利落,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鋼印落下的聲音很輕,“哢”的一聲,像某個機關被觸發。
“恭喜二位。”工作人員遞過來兩個紅色的小本本。
沈渡接過來,看了一眼,隨手放進了襯衫口袋裡。蘇晚寧拿著自己的那本,翻開來看了很久。照片上的兩個人——她一身狼狽但笑容燦爛,他西裝革履麵無表情——看起來像一出荒誕喜劇的劇照。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十一月的夜風帶著寒意,蘇晚寧打了個哆嗦。她肩上還披著沈渡的西裝外套,但下身隻有一層薄薄的婚紗裙襬,冷風從裙底鑽上來,涼得她直吸氣。
沈渡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買雙鞋送來,37碼。”他報了現在的地址,然後掛了電話。
“你讓人買鞋?”蘇晚寧問。
“嗯。”
“什麼鞋?”
“不知道。”沈渡說,“我讓秘書看著買。”
蘇晚寧沉默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剛剛和一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男人結了婚。她對沈渡的瞭解僅限於百度百科和財經新聞上的那些資訊:男,四十二歲,沈氏集團董事長,淨資產約兩百三十億人民幣,未婚,無子女,冇有公開的社交賬號,極少在媒體上露麵。
她甚至連他住在哪裡都不知道。
“沈先生——”
“叫沈渡。”
“沈渡,”蘇晚寧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需要談談。”
沈渡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他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蘇晚寧以為像他這樣的人出門隻坐邁巴赫,但他確實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後車門等她上去,然後報了蘇晚寧冇聽過的地址。
“你的車呢?”蘇晚寧問。
“讓司機先走了。”沈渡說,“你現在的樣子,坐邁巴赫太招搖了。”
蘇晚寧低頭看了看自己。他說得有道理。一個渾身紅酒的光腳新娘從邁巴赫裡鑽出來,明天大概會上社會新聞。
計程車在一棟蘇晚寧不認識的高檔公寓樓下停了。沈渡付了車費,下車,然後繞到她這邊,開啟車門,伸出一隻手。
蘇晚寧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扶她下車,動作自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