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山。他低頭看著她——看著紅酒在她臉上乾涸後留下的痕跡,看著她眼底那團被羞辱點燃的、倔強的火。
他伸出手。
不是遞紙巾,不是遞手帕。他直接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蘇晚寧肩上。深灰色的羊絨麵料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雪鬆香水味,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走吧。”沈渡說。
“去哪兒?”蘇晚寧愣住了。
“不是要結婚嗎?”沈渡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不是要去吃午飯嗎”,“我知道一個民政局,今天還開門。”
蘇晚寧張了張嘴。
沈渡已經邁開了步子。他走了兩步,發現她冇跟上來,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怎麼了?”他問。
“你……認真的?”
沈渡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下一句話,讓整個宴會廳裡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瞬間——
“我沈渡這輩子,不做不認真的事。”
他走回來,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乾燥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握她的力度不輕不重,像在握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蘇晚寧被他牽著,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一步一步穿過宴會廳。
經過江嶼身邊的時候,沈渡停了一下。
“江先生,”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今天的婚禮,辦得不錯。”
頓了頓。
“新娘我就帶走了。”
江嶼的臉白得像紙。他伸出手想拉住蘇晚寧,但沈渡側了側身,不露痕跡地擋開了他的手。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沈總,你——”江嶼的聲音啞了。
“對了。”沈渡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裡目瞪口呆的賓客們。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林婉清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剛纔潑酒的那位女士,”沈渡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評論一道菜,“那瓶赤霞珠是82年的柏圖斯。酒店賬單記在我名下,但酒是我帶來的。”
他微微笑了一下。
“賠償事宜,我的律師會聯絡你。”
然後他牽著蘇晚寧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林婉清的臉刷地白了。
蘇晚寧被沈渡牽著走過酒店走廊,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聽見宴會廳裡爆發出的嘈雜聲——像是水落進了滾油裡。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沈渡鬆開了她的手,靠在電梯壁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冇有點著。
“嚇到了?”他問。
蘇晚寧搖了搖頭。然後她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退潮後的生理反應。她把那隻手藏在婚紗的裙襬後麵。
“你的鞋呢?”沈渡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落在裡麵了。”
“Jimmy Choo?”
“嗯。”
“可惜了。”沈渡說,語氣裡聽不出是真的覺得可惜還是在說客套話。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酒店大堂裡的客人和工作人員看到一身紅酒婚紗、光著腳的新娘和一個隻穿著襯衫的沈渡,紛紛側目。
沈渡麵不改色地走出去,步伐穩健,像是穿著一身燕尾服走在紅毯上。蘇晚寧跟在他身後,努力讓自己的步態看起來不像一個剛被潑了紅酒的落跑新娘。
酒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司機看到沈渡出來,立刻下車開啟了後車門。
沈渡拉開後車門,對蘇晚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晚寧猶豫了一秒,鑽了進去。
車內的真皮座椅冰涼柔軟。沈渡從另一側上車,關上門。司機回到駕駛座,安靜地發動了車。
“民政局。”沈渡說。
車子駛出了酒店車道,彙入車流。
蘇晚寧坐在後座上,忽然覺得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婚紗上全是紅酒漬,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臉上的妝大概已經花成了熊貓眼。她光著腳,腳底沾了酒店大理石地麵上的灰。
她旁邊的男人,身家數百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和一塊低調到幾乎看不出品牌的腕錶。
“沈先生,”蘇晚寧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嗯。”
“你真的要跟我結婚?”
沈渡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