剋製,像在扶一位穿晚禮服的女士下台階,儘管她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員。
公寓大堂的保安看到沈渡,恭敬地叫了聲“沈先生”,然後看到蘇晚寧,表情管理得很好,隻是多看了一眼。
電梯直達頂層。沈渡輸入密碼,門開了。
蘇晚寧走進去,愣住了。
這間公寓比她想象中要……正常得多。她以為沈渡的家會是那種冷冰冰的、全是玻璃和鋼鐵的現代風格,或者是那種金碧輝煌的暴發戶審美。但眼前的空間出乎意料地溫暖——原木色的地板,米白色的牆壁,客廳裡有一麵很大的落地書架,上麵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書。沙發是深藍色的布藝沙發,看起來柔軟而舒適。茶幾上放著一隻白色的馬克杯,杯子裡還有半杯涼了的茶。
“隨便坐。”沈渡說,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男士拖鞋放在她腳邊,“先穿這個,鞋一會兒就到。”
蘇晚寧穿上拖鞋,大了整整兩號,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她走到沙發前坐下,布藝沙發比看起來還要軟,她整個人陷進去,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沈渡去了廚房。蘇晚寧聽見水聲、冰箱開關的聲音、微波爐的聲音。幾分鐘後,他端了一杯熱巧克力出來,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喝點熱的。”
蘇晚寧看著那杯熱巧克力,上麵還有一層綿密的奶泡。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是感動,是一種遲到的、被壓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在被人遞上一杯熱飲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她冇有哭。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甜,溫度剛好。
“謝謝。”她說,聲音有點悶。
沈渡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放鬆。他冇有催她說話,隻是安靜地等著。
蘇晚寧喝完半杯熱巧克力,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氣。
“沈渡,我們結婚的事……你認真的?”
“證都領了。”
“但這不是那種……正常的婚姻。”
沈渡微微側了側頭,“你指的是哪種?”
蘇晚寧咬了咬嘴唇,“我是說……我們不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的。我當時是一時衝動,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答應,但我覺得我們需要把話說清楚。”
沈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上麵拿下來一個牛皮紙信封,回到沙發上坐下,把信封遞給她。
蘇晚寧開啟信封,裡麵是一份檔案,封麵上寫著“婚姻協議”。
她翻開來,快速瀏覽了一遍。
協議的內容出乎意料的詳細:
· 雙方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甲方(沈渡)每月向乙方(蘇晚寧)支付生活費人民幣五十萬元。
· 甲方為乙方提供住所及日常生活所需。
· 乙方無需承擔任何家務或家庭義務。
· 雙方各自保留獨立的生活空間和社交圈,互不乾涉。
· 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乙方不得與其他異性發生親密關係。
· 甲方同樣遵守此條款。
· 任何一方想要解除婚姻關係,提前三十天通知對方即可,無需任何理由。
· 離婚時,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幣五千萬元作為補償。
最後一頁已經有沈渡的簽名和日期——日期是三天前。
蘇晚寧拿著這份協議,手指微微發抖。
“你……三天前就準備好了?”
沈渡冇有否認。“我參加任何場合都會做準備。去參加彆人的婚禮,帶一份自己的婚姻協議,很奇怪嗎?”
“你本來打算跟誰簽?”蘇晚寧的聲音有些尖銳。
“冇有誰。”沈渡說,“我隻是習慣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準備好。就像我出門會帶傘,不一定下雨,但下了也不會淋著。”
蘇晚寧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那你今天答應跟我結婚,是因為……”
“因為你剛好出現了。”沈渡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而且你符合我所有的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聰明。一個在婚禮上被羞辱後還能保持理智的女人,不會給我惹麻煩。”
“第二,有骨氣。你被潑了紅酒冇有哭,光著腳走完了整個宴會廳。我需要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