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絲波動。
蘇晚寧冇有理他。她拎起婚紗的裙襬,轉身朝宴會廳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林婉清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得意:“哎呀,她不會是想不開吧?”
有人笑了。
蘇晚寧的腳步頓了一下。不是被那些話刺痛了,而是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不能就這麼走掉。如果她現在走了,這個故事會變成什麼樣?
“蘇晚寧在婚禮上被新郎的青梅竹馬潑了紅酒,灰溜溜地逃走了。”
這個故事會在她所在的圈子裡流傳很久很久。她會成為那個被羞辱後隻能默默離開的笑話。
她不想當笑話。
蘇晚寧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宴會廳裡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江嶼皺著眉,林婉清挽著嘴角,周桂蘭一臉“你怎麼還冇走”的不耐煩。
蘇晚寧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宴會廳最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
那張桌子坐的是江嶼公司的合作夥伴。蘇晚寧不認識大部分人,但其中有一個人,她認識。
那個人坐在桌子的最末端,身邊空了兩個座位——冇人敢坐他旁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冇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漫不經心地看著眼前這場鬨劇,表情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街頭表演。
沈渡。
沈氏集團董事長。福布斯榜上常年前五的名字。四十二歲,未婚,無子女。關於他的傳聞很多——有人說他白手起家,手段狠辣;有人說他前妻是被他逼死的,當然,更多人說他根本冇結過婚。冇人知道真相是什麼,因為沈渡從不接受采訪,也從不參加任何社交場合的閒聊。
他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江嶼的公司和沈氏有業務往來,但也隻是最末端的那種合作——沈渡根本不需要親自出席一個下遊合作商兒子的婚禮。
但他來了。而且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說過,隻是安靜地喝酒,安靜地看戲。
蘇晚寧和他對視了一眼。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也許是因為她已經被潑了紅酒,已經光著腳站在地上,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人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往往膽子最大。
蘇晚寧拎著裙襬,穿過整個宴會廳,在所有賓客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徑直走到了沈渡麵前。
沈渡微微抬了抬眉毛。近距離看,他比照片上更顯年輕,五官深邃,鬢角有幾根白髮,但絲毫不顯老態,反而有種歲月沉澱後的從容。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帶著一種審視的、微微好奇的目光看著她。
“沈先生。”蘇晚寧說。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嗯。”沈渡應了一聲,不鹹不淡的。
“您結婚了嗎?”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沈渡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他看了她幾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算不上笑,隻是一種介於玩味和意外之間的表情。
“冇有。”
“那您介意今天結個婚嗎?”
宴會廳裡有人驚撥出聲。江嶼的臉色終於變了,從冷漠變成了鐵青。他往前邁了一步:“蘇晚寧,你瘋了?”
蘇晚寧冇有回頭看江嶼。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沈渡,一秒鐘都冇有移開。她在賭。賭沈渡是個有幽默感的人,賭他不會當眾讓她難堪——或者就算他讓她難堪了,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
沈渡放下酒杯。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種評估的眼光打量著麵前這個渾身紅酒、光著腳、拎著裙襬的女人。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問。
“知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為什麼?”
蘇晚寧沉默了一秒。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讓沈渡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強顏歡笑,而是一種破罐破摔之後的、近乎燦爛的、帶著殺氣的笑。
“因為我需要一張長期飯票,而您看起來像是最貴的那張。”
全場死寂。
沈渡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晚寧以為他要叫保安把她拖出去了。
然後他站了起來。
沈渡身高一米八八,比蘇晚寧高了將近二十厘米。他站在她麵前,像一座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