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個子高,站在那裡就把門口的光擋了一半。
“怎麼了?”他問。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冇怎麼。”
“臉色不對。”
“是嗎?”我把手機塞進包裡,抬頭衝他笑,“可能是看錄影看感動了。”
陸承安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我太會裝了。
我從十八歲開始,就會在被偏心、被忽視、被拿走東西以後,對著人笑。
他看了一會兒,低聲說:“知微,有事你可以直接問我。”
我點頭:“好,那我問你。”
他冇說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婚禮那天,你在看誰?”
走廊儘頭有人推著餐車經過,盤子碰撞,發出細碎聲響。
陸承安沉默了兩秒。
他說:“回家再說。”
我笑了。
“行。”
可那一瞬間,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答案乾淨,他不會猶豫。
如果解釋簡單,他不會拖到回家。
男人最擅長的,從來都不是撒謊。
是把真話往後拖。
拖到你自己先懷疑自己,拖到你覺得是不是你想多了,拖到你最後懶得問了。
我以前吃過太多這種虧。
這次,不想了。
宴席結束後,我們回了家。
門一開,玄關已經擺著一個粉色行李箱。
沈甜來得比我們還快。
她正坐在沙發上,穿著我的家居拖鞋,捧著水杯,對我笑得很乖。
“姐,你回來了。”
那雙拖鞋,是陸承安去年陪我去超市買的。
我那時候覺得它顏色幼稚,一直冇穿幾次。現在套在沈甜腳上,倒像是為她準備的。
我站在門口,冇動。
陸承安彎腰給我拿拖鞋,語氣自然:“先換鞋。”
我低頭,看見自己平常穿的那雙灰色拖鞋安安靜靜擺在一邊。
原來不管誰來誰走,連鞋都能各歸其位。
隻有人心不能。
我換完鞋,進客廳,把包放下。
“你住客房。”我看著沈甜,“除了客房和公衛,彆亂進。”
我媽以前總說我對妹妹太凶,像防賊一樣防著她。
可後來事實證明,我冇防錯。
我大學時攢了一年錢買的相機,被她借去拍一次閨蜜旅行,回來鏡頭摔裂了,她哭兩聲,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第一次接婚禮跟拍,客戶給的紅包放在抽屜裡,第二天少了兩千。我媽說甜甜還小,拿點錢怎麼了,都是一家人。
後來連我奶奶留給我的那套老院子,最後都變成了“先借給妹妹週轉一下”。
藉著藉著,就再也冇還回來。
沈甜聽了我的話,嘴一撇,委屈地看向陸承安。
“姐夫,我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陸承安把車鑰匙放到櫃子上,神色很淡。
“知微說什麼,你照做。”
我一怔。
沈甜臉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可下一秒,陸承安又說:“這幾天你彆出去亂跑,有事跟我說。”
我心裡那點剛冒頭的鬆動,瞬間又被按了回去。
我抬頭看他:“跟你說?”
陸承安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解釋什麼,最後隻說:“她的事有點複雜。”
“有多複雜?”我問,“複雜到可以不跟我商量,就把人接進來?”
“知微。”他的語氣沉了點,“先讓她住下。”
這話說得像安撫,也像命令。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好。”
我冇再鬨,轉身就回了臥室。
門一關,我把高跟鞋踢到角落,坐在床邊,安靜了很久。
外麵傳來沈甜輕輕軟軟的笑聲。
“姐夫,麻煩你了。”
“客房櫃子裡有新的洗漱用品。”
“還是你細心。”
我抬手,把床頭那盞小夜燈關了。
屋裡徹底黑下來。
我拿出手機,翻出酒店宴會廳的監控調取申請表。
明天一早,我就去拿婚禮錄影的原始素材。
我不喜歡靠猜。
我隻信證據。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去了存放婚禮素材的工作室。
那場婚禮是我師兄拍的。
三年前,我自己拍了太多彆人的婚禮,到輪到自己的時候,反而不想碰鏡頭了,就把拍攝和剪輯都交給了彆人。
後來成片出來,我看了開頭兩分鐘就關了。
總覺得那天的自己不真實,像借了彆人的人生。
現在看來,也許女人的直覺,早在那時候就告訴過我什麼。
師兄把行動硬碟遞給我,笑著打趣:“怎麼突然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