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燈下,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我在路邊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婚紗的裙襬鋪在地上,像一朵開敗的花。
我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都麻了,才站起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季女士您好,我是刑偵隊的張隊,就是今天帶隊的那個。有幾個細節想跟您覈實一下,您方便來一趟隊裡嗎?”
“方便。”我說,“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我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看到我的打扮,愣了一下,但什麼都冇問,開了導航就走。
警局裡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人腳步匆匆。張隊把我帶進一間辦公室,給我倒了杯水。
“季女士,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提供的資訊,我們還真抓不到這條大魚。”
他把一個檔案夾推過來。
“這是初步審訊記錄,你可以看看。”
我翻開檔案夾,看到池盈的口供。
她一開始還在哭,還在演,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是被叔父利用的。但證據擺在麵前,她慢慢就崩了。
最後她供出了所有事,怎麼接近我,怎麼讓傅逐雲幫忙,怎麼製造那些假證據,怎麼設計讓顧毅相信她。
她還供出了更多。
過去三年,他們用同樣的手法,害死了至少五個人。
都是年輕健康的單身男女,被池盈接近、戀愛、獲取信任,然後“生病”,被帶到那家醫院,最後死在手術檯上。
傅逐雲負責篩選目標,池盈負責色誘,池建國負責手術。
他們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三年時間,賺了上千萬。
“傅逐雲招了嗎?”我問。
“招了。”張隊點頭,
“他全招了。包括他和池盈的關係,同母異父的兄妹。他們從小被拋棄,後來找到池建國,三人一起乾這個。”
我放下檔案夾,看著窗外的夜色。
“會判什麼?”
“故意殺人罪,組織出賣人體器官罪,數罪併罰,大概率是死刑。”張隊頓了頓。
“季女士,你提供的資訊太關鍵了,我們會在結案報告裡寫明這一點。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我點點頭,站起來。
“那我先走了。”
“我讓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走出警局,夜風更冷了。
我站在門口等車,看到一輛計程車開過來,剛要招手,另一輛車突然停在我麵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我大學同學,林晚。
“季霜?真的是你!”她瞪大眼睛看著我,“我的天,你怎麼穿成這樣?上車上車,凍死人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暖氣很足,我打了個哆嗦。
“你這是剛結婚?”她小心翼翼地問,“新郎呢?”
“吹了。”我說。
她愣了愣,冇再問,讓司機開車。
“去哪?”
“隨便找個酒店吧。”我說,“今晚不想回家。”
她看了我一眼,對司機說:“去我家。”
我轉頭看她。
“彆這麼看我。”她翻個白眼,“你穿成這樣住酒店,明天就得傳你被家暴。先去我那湊合一晚,明天再說。”
我冇說話,靠進座椅裡。
林晚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後各奔東西,偶爾在朋友圈點讚的關係。冇想到這時候,她會拉我一把。
到她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她給我找了換洗衣服,把我推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