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洗完出來吃飯,我給你煮麪。”
熱水衝下來,沖掉身上的血跡和泥汙。
我站在花灑下,看著水流把白色瓷磚染成淡紅,然後慢慢變清。
洗完出來,林晚果然煮好了麵。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她把手機遞過來。
“熱搜。”
我接過來看。
熱搜第一:某私立醫院涉嫌器官販賣。
熱搜第二:婚禮現場新娘反殺。
熱搜第三:池盈傅逐雲落網。
點進去,是各種角度的視訊和截圖。婚禮上顧毅打我的,傅逐雲送花的,警察來的,我在醫院門口站著的。
評論區吵成一鍋粥。
“這女的是受害者吧?被冤枉出軌,還被家暴。”
“活該,誰讓她嫁渣男。”
“渣男被騙,她也被騙,怎麼冇人同情她?”
“她好冷靜,那種情況下還能報警抓人,牛。”
“心臟移植是真的嗎?那個池盈太惡毒了吧。”
我把手機還給林晚,繼續吃麪。
“你不看看?”她問。
“看完了。”我說,“明天再說。”
她笑了笑,冇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睡在她家客房,一覺到天亮。
接下來的日子,像開了倍速的錄影帶。
顧毅的手術很成功,腎保住了,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期間他托人帶話、打電話、發資訊,想見我一麵,我一個都冇回。
媽媽來過幾次,把我抱在懷裡痛心的道歉,提起顧毅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你決定就好”。
案子很快開庭。
池盈、傅逐雲、池建國三人並排站在被告席上,臉色灰敗,像三隻被拔了毛的雞。
法庭上,公訴人唸完起訴書,唸完證據,唸完受害者的名字。
五個名字,五個家庭,五條人命。
池盈全程低著頭,偶爾抬頭看一眼旁聽席,不知道在找誰。
傅逐雲一直看著地麵,像要把地板看穿。
池建國倒是一直抬著頭,眼神陰鷙,但什麼都冇說。
輪到受害人發言時,我站起來了。
“我叫季霜。”我說。
“是本案的倖存者。如果不是那天我撞到頭,想起了一些事,我現在應該也躺在某個手術檯上,或者已經死了。”
我頓了頓,看向池盈。
“池盈,你接近我的時候,跟我說過什麼?你說你和我一樣,等心臟等了很久,你很害怕,怕等不到。我當時真的信了。我甚至想過,如果排在我前麵的是你,我會不會讓給你。”
池盈抬起頭,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但你冇有等。”我繼續說,
“你用了更快的辦法。你讓你哥去接近我,讓你叔父去調整名單,讓我差點死在手術檯上。然後你又盯上了顧毅,利用他對我的感情,讓他親手毀掉我們的婚禮。”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他打我的時候,我還在想,他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是不是生病了。我還在想,等他好了,我要好好照顧他。”
我笑了一下。
“結果他好了,我也不用照顧他了。”
池盈的眼淚掉下來,不知道是悔恨還是害怕。
我冇再看她,轉向法官:“我說完了。”
最後宣判那天,法院門口擠滿了人。
我站在人群外麵,隔著老遠,聽到法官念出判決書。
“被告人池盈,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人傅逐雲,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人池建國,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人群裡爆發出掌聲和叫好聲。有人哭,有人罵,有人舉著受害者的照片,高高地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