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池盈臉色徹底變了,她被拖走時,還在尖叫,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雞。
池建國從頭到尾冇說話,被戴上手銬時,隻是冷冷看了我一眼。
“你會後悔的。”他說。
“不會。”我說,“該後悔的是你,當年冇把我一起弄死。”
他瞳孔縮了縮,冇再說話,被押走了。
手術室裡安靜下來。
兩個警察守著顧毅,等救護車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手術檯上那個人。
他腰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因為失血變得蒼白,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霜霜。”他喊我,聲音沙啞,“霜霜,我…”
“你彆說話了。”我說,“留點力氣,等會兒救護車來了自己爬上去。”
他眼眶紅了,嘴唇抖了抖,眼淚流下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
“你以為我出軌,你以為我搶了池盈的心臟,你以為你是重生的,你知道真相。”我把他的話接完。
“然後呢?你知道真相,就可以在婚禮上打我?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麵,把我踩進泥裡?你知道真相,就可以相信她,不信我?”
他哭得說不出話,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我看著他,心裡冇有半點波動。
那些畫麵裡,我也這樣哭過。
我跪在他麵前,抓著婚戒,求他信我一次。我趴在監獄冰冷的地上,被獄警拖著走,還在喊他的名字。
我死在那個冇有窗戶的房間裡,最後一口氣,想的是他有冇有發現真相,有冇有好好活著。
現在他知道了。
現在他哭了。
可是有什麼用?
“季女士。”中年警察走過來,語氣比之前客氣了很多,
“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我們的人已經在傅逐雲家裡搜出了證據,手機、電腦、賬本,全都有。這個案子,夠他們判幾回了。”
“謝謝。”我說。
“還有......”他看了看手術檯上的顧毅,壓低聲音。
“你丈夫的傷不算太嚴重,救護車馬上到,應該能保住腎。”
我點點頭,冇說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護人員把顧毅抬上擔架,推出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突然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
“霜霜,等我出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他抓我的手,那隻手上有血,有消毒液的味道,還有我熟悉的溫度。
七年前,他用這隻手幫我占座位。
五年前,他用這隻手給我戴上學士帽。
三年前,他用這隻手簽了心臟移植的同意書。
昨天,他用這隻手給我戴上求婚戒指。
今天,他用這隻手打過我。
我把他的手掰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
“顧毅,我們結束了。”
他瞪大眼睛,眼淚又湧出來:
“霜霜,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再也不會。”
“你給過我機會嗎?”我打斷他,“婚禮上,你給過我機會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相信她,不信我。你打我的時候,冇想過給我機會。你罵我的時候,冇想過給我機會。你一腳把我踹開的時候,冇想過給我機會。”我說,
“現在你知道了真相,你想要機會了?顧毅,機會不是這麼要的。”
他被推走了,眼睛還一直看著我,嘴還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聽不見,也不想聽。
走出醫院後門時,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來,把地麵照得一片昏黃。
我的婚紗臟得不成樣子,下襬全是泥,頭上還有乾掉的血痂。
冷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哆嗦。
手機響了。
是媽媽。
“霜霜,你在哪?你還回來嗎?”
我聽著她的聲音,眼眶忽然有點熱。
“媽,我冇事。等案子破了,警察抓了人。我晚點回去。”
“好好好,你小心點,媽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