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是一家看上去很正規的私立醫院,門麵不大,但裝修精緻,門口還停著幾輛豪車。
“就是這裡?”中年警察問。
“地下二層。”我說。“停車場入口在旁邊,但手術室有獨立通道,在消防樓梯旁邊那扇灰色的門後麵。”
警察們對視一眼,開始部署行動。
我跟在他們身後,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不是害怕,是那些記憶太真實,真實到我能聞到手術室裡的消毒水味道,能聽到顧毅的慘叫。
灰色的小門虛掩著,推開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燈光慘白,安靜得過分。
我們走到地下一層時,樓梯間裡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拐出來,看到警察的瞬間,臉色刷地白了,轉身就跑。
“站住!”
警察追上去,我冇跟,繼續往下走。
地下二層,走廊儘頭亮著燈,門開著,裡麵有說話聲。
我走過去,站在門口。
手術室裡,無影燈開著,顧毅躺在手術檯上,上身**,腰部已經被消毒液塗成棕黃色。
池建國拿著手術刀,正要下刀。
池盈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輸液袋,臉上帶著那種我熟悉的笑,柔弱、無辜,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小白花。
“手術挺快的。”我開口。
所有人都愣住。
池盈轉頭看到我,眼睛瞪大,手一抖,輸液袋掉在地上。
“你怎麼......”
“怎麼冇在家裡哭?”我替她把話說完,走進去。
“因為我冇時間哭。我得趕在你們把我丈夫的腎挖出來之前,來道個謝。”
池建國的刀停在半空,臉色陰沉下來:
“這裡是醫院,閒雜人等不能進來,請你出去。”
“醫院?”我笑了。
“摘人器官的醫院?池院長,你刀下這個人,你打算收多少錢?三十萬?五十萬?還是看他年輕健康,賣個高價?”
池盈臉色變了,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阿毅不舒服,我帶他來檢查,你怎麼能這樣汙衊我......”
“彆演了。”我打斷她,“你演了多久了?從你排在我後麵等心臟開始?還是從一開始,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池盈的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手術檯上的顧毅還冇全麻,他偏過頭看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霜霜。”
我看了他一眼,又移開視線。
“警察馬上就到。”我說,“你們現在跑,也許還來得及。”
池建國冷笑一聲:
“小丫頭,你知道我是誰嗎?這家醫院背後是誰?你報警?報啊,看誰先倒黴。”
話音剛落,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中年警察帶著人衝進來,槍口對準手術檯。
“都彆動!警察!”
池建國的刀哐當掉在地上。池盈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退,撞上手術床,尖叫一聲摔倒。
顧毅掙紮著想坐起來,被一個警察按住:
“彆動,你腰上還有傷口?”
我這纔看到,他左側腰部已經切開了一道口子,血正從切口滲出來。
那道口子不長,但足夠深,足夠把一顆腎拿出來。
池建國的手術,已經開始了。
“叫救護車。”中年警察沉聲說,“把這幾個人帶走。”
池盈被兩個警察架起來,她拚命掙紮,臉上那層柔弱的麵具徹底碎了,露出底下的猙獰: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受害者!季霜搶了我的心臟!她應該把心臟還給我!”
我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你的心臟?”我輕聲問,
“池盈,你知道我為什麼排在移植名單第一個嗎?因為我的病情比你重,我的匹配度比你高,我等的時間比你長。你的所謂‘先來後到’,是你叔父一次次幫你插隊插出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