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警察將信將疑地看著我,為首那箇中年男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季女士,你知道報假警是什麼後果嗎?”
我捂著額頭,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在白色的婚紗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疼痛讓我腦子反而更清醒了。
那些湧入腦海的畫麵,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顧毅會被他們摘掉腎臟,左腎。手術檯就在那傢俬立醫院的地下二層,他們有一個完整的手術室。”
我一字一頓地說。
“池盈的叔父叫池建國,是那家醫院的院長,也是這個器官販賣網路的核心人物。傅逐雲負責篩選目標,池盈負責接近目標獲取信任。
警察的表情變了變,但依然帶著懷疑。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剛纔撞的這一下,讓我想起了一些事。你們可以不信我,但等顧毅死在手術檯上,你們會後悔的。”
“你丈夫剛纔還打你,你現在要救他?”旁邊年輕的警察脫口而出。
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動臉上的傷,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是救他,我是讓該死的人付出代價。”
大概是我語氣裡的篤定太滲人,又或者是我報出的那家醫院名字和池建國的身份太過具體,中年警察最終還是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五分鐘後,他看向我:
“上車,帶路。”
我提起婚紗的下襬,踩著一地狼藉往門外走。
經過媽媽身邊時,她下意識伸出手想拉我,我側身躲開了。
“媽,回家等我。今天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媽媽眼眶紅了,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警車開得很快,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反覆播放著那些畫麵。
我看到顧毅被推進手術室時的茫然。
他看到池盈站在床邊,溫柔地握著他的手說“阿毅,睡一覺就好了”,然後麻醉劑推進血管,他閉上眼睛前最後一秒,還在用口型說“我愛你”。
我看到手術燈刺眼的白光,看到無影燈下,池建國的刀精準地劃開他的腰側。
鮮血湧出來,又被吸引器吸走。
那顆健康的腎臟被取出來,放進裝滿冰沙的保溫箱,標簽上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和血型。
我看到顧毅醒來後,發現傷口時的驚恐。池盈坐在床邊,臉上依然是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說的話卻讓人骨頭髮寒:
“阿毅,你愛我,就應該為我付出啊。我活不了太久,需要你的腎陪我一起活著。”
我看到他掙紮,嘶吼,最後被綁在床上,眼睜睜看著池盈拿著他的器官配型報告離開。
然後是一次又一次的手術,角膜、肝臟、心臟......
最後他死在一個雪夜,蜷縮在街頭,身上蓋著彆人扔掉的舊報紙。
而池盈站在不遠處的大樓裡,隔著玻璃窗,端著紅酒,微笑著看著他的屍體被抬上殯儀館的車。
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季女士,你還好嗎?你臉色很差。”開車的警察從後視鏡看我。
“冇事。”我睜開眼。
“前麵右轉,那條小路穿過去,直接到醫院後門。他們如果要轉移,會從後門走。”
警察看了我一眼,冇有問為什麼,直接打了方向盤。
車子在小巷裡穿行,最後停在一棟白色建築的後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