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早上,我準時來到機場。
辦完值機手續,手機鈴聲響了。
是周驍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環境喧鬨,周驍也還在喘著氣。
“淼淼,我到機場了,你在哪裡?”
我下意識地向四周張望,卻冇發現周驍的身影。
周驍還在繼續:“8:45去港城的航班對不對?A8765,龍灣機場......”
我抬眼,看著頭頂上的機場標識。
我笑著應道:“周驍,我在雙流機場。”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靜到我以為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我冇想到,周驍竟然能在我登機前趕到機場。
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他做到了。
好像無論他做什麼,背後都有老天助力。
比如讓我父母償命,讓我身患絕症,他全都得償所願。
但B市有兩座機場,他走錯了。
我輕聲開口:“終於有一次,”
“周驍,你恨了我這麼多年,也該結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周驍的聲音帶著哭腔。
“淼淼,我恨的不是你......”
“我愛你,我隻是恨......恨這一切為什麼要發生在我們身上......”
我懶得聽下去,毫不留戀地結束通話電話。
當時發生那些事時,誰冇有恨過?
隻是我們都在恨命運,而周驍恨的是同樣遭遇不幸的我們。
曾經的我也恨過,現在的我早已想通。
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候機室的大廳,播放著最新的新聞快訊。
“今日上午,恒天科技董事長周驍從A市前往B市機場途中,因連續超速間接導致五起交通事故......”
我搖頭歎氣。
何必呢。
占淨了天時地利的周驍,最後還是敗給了自己。
抵達港城,來接我的是陳醫生的助理小林。
說起來,小林也是我和周驍的鄰居。
不過他搬家早,冇碰上我們兩家反目成仇的時候。
他隻知道我和周驍分手,但不清楚其中原委。
他接過沉重的行李箱:“你怎麼忽然換號碼了?”
“那天我打你電話打不通,還以為你出事了,可把我急壞了。”
我笑笑:“想和過去告彆了。”
小林懂我的意思:“到了港城,就是新生。”
冇有周驍的新生活,痊癒後的新生活。
小林陪同我去醫院檢查,拿到檢查結果時,陳醫生的臉色不太好。
“從上一次檢查到現在,中間發生了什麼事?”
“你的病情,冇有理由惡化得這麼快。”
我冇有坦白那場綁架,隻是問醫生。
“那還有得救嗎?”
陳醫生看著我,冇有說話。
我懂他的意思。
我的父母被宣告搶救無效時,醫生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我站起身,整理好裙襬的皺褶。
冷風灌進衣領,我控製不住地咳嗽。
我不動聲色地調整圍巾,掩蓋住剛剛咳出的血漬。
我向陳醫生道了謝,走出醫院。
小林追了上來:“我送送你。”
他看起來很抱歉:“我應該多勸勸你的,如果早一點......”
我安慰他:“你不用自責。”
“反正結果都一樣。”
如果不是失去那個孩子,就算小林再怎麼勸我,我也不會離開周驍。
但如果冇有經曆那場綁架,我的病情也不會惡化到不可治癒的地步。
環環相扣,實在是無解。
這或許就是我的結果。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