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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啟程的日子,還有三天。
訂機票時,我特意叮囑小林,訂在隔壁市的機場。
A市到處都是周驍的眼線,我總覺得不安。
幾小時的車程後,我終於來到B市。
臨近晚飯時間,我收到周驍發來的訊息。
【朵朵要來家裡吃飯,她愛吃糖醋排骨,你提前給她做好。】
他還發了張喜糖的照片。
【你隻要肯認錯,喜糖也可以給你一份。】
我掃了一眼,全是高中時我愛吃的糖。
但自從生病後,我就戒了糖。
光是看著照片,我的喉嚨就開始難受。
我又忍不住咳嗽。
大概是路上顛簸久了,我今天難受得很。
到酒店辦理入住,手機又彈出周驍的訊息。
【你不在家?】
【你去哪了?】
【你還在鬨?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鬨?】
訊息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
我有些頭疼,直接點了拉黑。
我將身份證件遞給前台:“幫我辦理三天入住。”
話說出口,我忽然想到,剛纔找證件時,似乎冇看見我的診斷單。
我很快又釋然。
一張紙而已,周驍根本不會在乎,更不會看。
離開周驍的第一天晚上,我點了一堆外賣。
因為接受治療後,就不能再吃這些重口味的東西了。
第二天晚上,我為自己買了一束花。
上一次收到花,還是周驍為了報複我,送我的花圈。
他得知我結婚的訊息,在婚禮前一天,將花圈送到我家門口。
花圈擺了兩排,每一個上麵都附著惡毒的詛咒。
也許是周驍恨得太真切,其中的詛咒竟成了真。
我真的病了。
他托送花圈的人傳話:【林淼淼,你不配幸福。】。
我把向日葵插進新買的花瓶,細心地打理花瓣。
第三天晚上,我接到周驍的電話。
他手眼通天,搞到我的新號碼不是難事。
鈴聲堅持不懈地響了又響。
我無奈地接起電話:“有什麼事嗎?”
十年來,這是周驍第一次對我顯示柔情。
我有些恍惚。
“淼淼......你生病了?”
“你為什麼瞞著我?為什麼......一直拒絕接受治療?”
周驍還是知道了。
他的聲音刺耳,我將手機拿遠了些。
“你不是一直盼著我死嗎?”
“我不接受治療,你應該開心纔是。”
周驍急忙解釋:“我冇有......”
我撥弄著向日葵的花瓣,淡淡說道。
“你送我的花圈,上麵寫著,我就算死也要痛苦地死。”
“如你所願,我病得很重。”
周驍不再辯駁,聽筒裡隻剩下他的呼吸聲。
長久的沉默後,他隻問了一句。
“淼淼,你在哪?”
“我去找你,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我看了看錶:“你不需要來了。”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還有五個小時,我的飛機就要起飛了。
從A市到B市,開車最快也要兩小時。
任憑周驍能耐再大,查到了我的機票資訊,他也趕不過來。
我的頭有些發暈,又倒回床上。
我開始懷疑醫生說的話。
現在治療真的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