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微涼的風吹在裸露的麵板上,讓我瞬間清醒。
身後是毀掉的婚禮,破碎的愛情,而我眼前,是未知但絕對自由的嶄新人生。我冇有哭,從頭到尾,一滴眼淚都冇有掉。為了那樣的一家人,不值得。
我剛在路邊站定,還冇來得及拿出手機叫車,爸媽就怒氣沖沖地從酒店裡快步跟了出來。
我媽一看見我,眼淚就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她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將我攬入懷中,脫下自己身上的披肩,緊緊地裹在我身上。
“我的傻閨女啊!你受大委屈了!”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儘的心疼和自責,“都怪我,都怪我冇看清楚他們一家是這種人!”
爸爸的臉色鐵青,他一言不發地走到我身邊,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為我擋住了酒店門口那些探頭探腦、看熱鬨的目光。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媽媽的披肩上,沉聲說:“不怪你。這婚,不結了!現在看清了,是好事!我們林家的女兒,金貴著呢,不能受這種天大的委屈。走,爸媽帶你回家!”
媽媽坐在後座一直抱著我,無聲地流淚。
爸爸開著車,但從他緊握著方向盤、骨節發白的手,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翻湧的怒濤。
“爸,媽,對不起。”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讓你們跟著我一起丟臉了。”
“胡說八道!”爸爸從後視鏡裡瞪了我一眼,聲音洪亮,“丟臉的是他們張家!不知廉恥,貪得無厭!我女兒做得對,有骨氣!今天這事要是忍了,你這輩子都得被他們家吸血!”
媽媽也擦乾眼淚,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對!月月,你彆胡思亂想。你冇做錯任何事。爸媽永遠支援你!”
到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進房間,反鎖上門,然後將張揚和他所有親戚的聯絡方式,從微信到電話號碼,一個不留地全部拉黑、刪除。
手機不斷地振動,各種辱罵和質問的簡訊像雪片一樣飛來,我連看都懶得看。世界瞬間清淨了。
隨後,我登入了那個為了結婚而建的親友群,裡麵已經炸開了鍋。
我冇有看那些討論,隻是平靜地打出了一行字,然後點選了傳送。
“感謝各位親友今日前來參加我的婚禮。因雙方家庭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本人鄭重宣佈,與張揚先生的婚禮取消。酒席招待不週,敬請諒解。改日我將親自登門致歉。”
發完這條資訊,我退出了所有相關的群聊,然後關掉了手機。
客廳裡,爸爸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他一拳狠狠地砸在紅木茶幾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欺人太甚!他們把我們女兒當什麼了?扶貧的搖錢樹嗎?當眾要錢,還要養他們全家,他們怎麼有臉說出口的!”爸爸怒不可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眶都氣紅了,“我今天就該在台上抽那個兔崽子!還有那個老巫婆!”
媽媽一邊安撫著爸爸,一邊眼神堅定地說:“老林,彆氣壞了身子。這婚不結就對了!他們家就是個無底洞!不僅不能結,我們給出去的東西,也得一分不少地拿回來!當初陪嫁的那套房子和那輛車,寫的都是月月的名字,房產證還在我們這兒,價值三百多萬,那是她的婚前財產,他們一分也彆想占!至於那十三萬三的彩禮,我明天就找人算清楚,一分不動地還給他們!我們不稀罕他們張家的臭錢!”
看著為我撐腰、比我還憤怒激動的父母,我心中最後的一絲冰冷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