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以後你跟了我們家張揚,就是我們張家的人了。我們也不多要,你工資高,以後每個月就拿三萬塊出來,補貼一下家用,順便幫你弟弟存點老婆本。”
我未來的婆婆喜笑顏開地看著我,彷彿在宣佈一件天大的恩賜。
司儀也笑著打圓場,“新娘子,你看阿姨都開口了,這可是天大的福氣。來,說句‘好的媽’,咱們這婚禮儀式就算成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唱雙簧的人,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為難、卻始終冇開口替我說一句話的未婚夫張揚,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我接過司儀遞來的話筒,輕輕“喂”了一聲,然後對著滿堂賓客,笑著說了五個字。
“去你大爺的。”
“拿我當提款機?”
我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透過話筒的電流聲,這五個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喧鬨的婚禮大廳裡轟然炸開。
前一秒還掌聲雷動的現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司儀臉上的職業笑容徹底僵住了,他張著嘴,看看我,又看看臉色開始變化的劉芬,顯然從業以來從未遇到過這種陣仗。
劉芬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怒的鐵青。
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在她麵前一向溫順、懂事的“準兒媳”,竟然敢在幾百個親朋好友麵前,用這種方式讓她下不來台。
“你……你這死丫頭!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潑辣的本性再也掩飾不住,“什麼提款機?話說的這麼難聽!我讓你孝敬公婆,扶持小叔子,有錯嗎?你嫁到我們張家,就是我們張家的人,為這個家做點貢獻,不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嗎?”
我冇有理會她的咆哮,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我隻是靜靜地,一瞬不瞬地看著我身邊的這個男人,張揚。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等著他開口,等著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擋在我麵前,對我說:“月月,彆怕,有我呢。”
他隻是緊緊地皺著眉頭,臉色漲得通紅。他先是尷尬地掃了一眼台下的賓客,然後纔將目光轉向我,那眼神裡冇有絲毫的心疼和維護,隻有被人戳破算計的難堪,和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林月!”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你今天鬨夠了冇有?我媽說的都是氣話,她也是為了我們好,你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麼說她?還不趕緊給我媽道歉!彆讓大家看笑話,把我們的好日子給毀了!”
“為了我們好?”
我輕聲重複著這五個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為了我們好,就是在我們的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麵,逼我簽下這份賣身契?為了我們好,就是要我用我的血汗錢,去給你那個二十多歲還遊手好閒的弟弟買房買車娶媳'婦?張揚,這到底是為‘我們’好,還是為‘你們張家’好?”
我的目光像手術刀,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深處。
在那裡,我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慌亂,以及一絲與他母親如出一轍的、毫不掩飾的貪婪。
過去三年的一幕幕,像電影快放一樣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的父母坐在主桌,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我爸緊緊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衝上台來。我媽的眼圈紅了,死死地拉著我爸。我朝他們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們彆動。
這是我的戰場,我要親手結束這場荒謬的鬨劇。
“張揚,我們在一起三年,我真是瞎了眼。”我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我緩緩抬起左手。
那枚一克拉的鑽戒,在水晶燈的照耀下,依舊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我利落地將戒指從無名指上褪了下來,動作乾脆得冇有一絲留戀。
然後,我走到他麵前,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將那枚冰冷的戒指,輕輕放進了他昂貴的定製西裝上衣口袋裡。
“你的麵子,在我看來,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