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低頭看著年糕,伸手摸了摸它的背。“你呢?”
溫知予愣了一下。“什麼?”
陸則衍抬起頭,看著他。“你想不想我?”
溫知予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他湊過去,在陸則衍臉上親了一下。“想。”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把他攬進懷裡。年糕被擠了一下,不滿地叫了一聲,跳下沙發跑了。溫知予靠在陸則衍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很有力。
“陸則衍。”
“嗯?”
“你說年糕能活多少年?”
陸則衍想了想。“十幾年吧。”
溫知予沉默了一會兒。“那十幾年後,它走了怎麼辦?”
陸則衍低頭看著他。“那就再養一隻。”
溫知予抬起頭。“那再養一隻叫什麼?”
陸則衍想了想。“糰子。”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為什麼叫糰子?”
陸則衍看著他。“因為年糕和糰子,都是糯糯的。”
溫知予笑得更厲害了。他把臉埋進陸則衍懷裡,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怎麼起的名字都這麼……好吃。”
陸則衍低低地笑了一聲。“跟你學的。”
溫知予笑夠了,抬起頭,看著陸則衍。“那說好了,以後養一隻糰子。”
陸則衍點點頭。“說好了。”
窗外,北京的夜色漸深。遠處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著,近處安靜得能聽見年糕在陽台上打呼嚕的聲音。溫知予靠在陸則衍懷裡,慢慢閉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一個人坐在外公的書店裡,想著以後要開一家自己的書店,養一隻貓,找一個喜歡的人。那時候他覺得這些事都很遠。現在書店有了,貓有了,人也有了。
年糕很快就長大了。七月的時候還是一小團,蜷在掌心都嫌小。到了九月,已經能把整個貓窩占滿了。橘白色的毛越長越密,軟軟的,像一團會移動的棉花糖。溫知予有時候坐在沙發上看書,年糕就趴在他腿上,一趴就是一整個下午,壓得他腿都麻了,他也不捨得動。
“你就讓它趴著?”陸則衍從書房出來,看見溫知予齜牙咧嘴地換姿勢,年糕紋絲不動。
溫知予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貓。“它睡得熟。”
陸則衍走過來,在年糕麵前蹲下。年糕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陸則衍伸手把它抱起來,放在旁邊的沙發上。年糕不滿地叫了一聲,但冇醒,蜷了蜷身子繼續睡。
“腿不麻了?”陸則衍問。
溫知予活動了一下腿,麻得厲害,像有無數根小針在紮。他齜了齜牙,陸則衍坐下來,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膝蓋上,幫他揉。手法不輕不重,剛好能把那股麻勁揉散。溫知予靠在他肩上,看著年糕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四腳朝天,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它胖了。”溫知予說。
陸則衍看了一眼。“是你喂太多了。”
溫知予有點心虛。他確實控製不住,年糕一叫他就給吃的,那叫聲細細的軟軟的,誰能扛得住?
“那你喂。”溫知予說。
陸則衍點點頭。“好。”
從那天起,喂貓的任務就交給了陸則衍。每天早上六點,年糕準時蹲在臥室門口叫。陸則衍起床,倒貓糧,換水。年糕吃完,心滿意足地舔爪子,然後跳上床,在溫知予旁邊趴下。溫知予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它,摸到一手毛,然後繼續睡。
有一天早上,溫知予醒得比平時早。他睜開眼,發現身邊是空的。他起身走出臥室,看見陸則衍站在陽台上,年糕蹲在他腳邊。一人一貓都看著窗外,背影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