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陸則衍身上,照在年糕的毛上,金燦燦的。陸則衍大概感覺到什麼,轉過頭,看見他站在門口。
“醒了?”
溫知予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窗外是北京的早晨,天藍得乾淨,遠處有幾隻鴿子飛過。
“看什麼?”溫知予問。
陸則衍搖搖頭。“冇什麼。”
年糕仰起頭叫了一聲,然後蹭了蹭陸則衍的腳踝。陸則衍彎下腰,把它抱起來。年糕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眯起眼睛。
溫知予看著這一人一貓,忽然說:“陸則衍,你以前想過自己會養貓嗎?”
陸則衍想了想。“冇有。”
“那現在呢?”
陸則衍低頭看著懷裡的年糕。“現在覺得,挺好的。”
溫知予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年糕的頭。年糕咕嚕咕嚕地叫,尾巴尖輕輕晃著。
十月的北京,秋天來了。街上開始賣糖炒栗子,空氣裡飄著甜膩膩的香。溫知予每天路過巷口都要買一袋,揣在懷裡帶到書店。小周聞見香味就湊過來,兩個人坐在櫃檯後麵,一邊剝栗子一邊聊天。
“老闆,你們家年糕最近怎麼樣?”小周問。
溫知予把一顆栗子塞進嘴裡。“胖了。”
小周笑了。“你喂的吧?”
溫知予有點不好意思。“則衍不讓多喂。說再胖下去該走不動了。”
小周笑得更厲害了。“陸先生說得對。貓太胖了對身體不好。”
溫知予知道她說得對,但每次年糕仰著頭看他,用那種又圓又亮的眼睛,他就忍不住。他把剩下的栗子裝好,拍了拍手。“行了,乾活吧。”
下午的時候,書店裡來了一個客人。是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站在書架前看了一會兒。嬰兒大概五六個月大,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
溫知予走過去。“需要幫忙嗎?”
女人轉過頭,笑了笑。“我隨便看看。”
她在書架前又站了一會兒,最後停在童書區。她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抽出一本繪本,翻了翻。嬰兒動了一下,她趕緊拍拍,嬰兒又安靜了。
溫知予看著她單手翻書的姿勢,忽然想起什麼。“你等一下。”
他走到櫃檯後麵,找出一個袋子,把那本繪本裝好,遞給她。“拿回去看吧。有空再還。”
女人愣了一下。“不用,我可以買……”
“借的,”溫知予笑了笑,“書店可以借書。”
女人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接過袋子。“謝謝。”
她抱著孩子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老闆,你這裡真好。”
門關上了,風鈴叮噹響了一聲。小周從書架後麵探出頭。“老闆,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借書了?”
溫知予坐回收銀台後麵。“剛纔。”
小周看著他,忽然笑了。“老闆,你人真好。”
溫知予低下頭繼續整理賬目。“少拍馬屁。”
那天晚上回家,溫知予跟陸則衍說了這件事。陸則衍正在給年糕梳毛,年糕趴在他腿上,舒服得眯著眼。
“你把書借給她了?”陸則衍問。
溫知予點點頭。“她一個人帶孩子,不方便。”
陸則衍看著他,冇說話。
溫知予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
陸則衍搖搖頭。“冇什麼。”他低下頭繼續梳毛,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你一直這樣。”
“哪樣?”
陸則衍想了想。“對人好。自己不知道。”
溫知予愣了一下。他想起大學的時候,陸則衍幫他撿書,把傘借給他。那時候他們不認識,陸則衍還是幫了。現在這個人說他對人好,自己不知道。
“跟你學的。”溫知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