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之後，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溫知予每天去書店，陸則衍每天去公司。晚上兩個人一起做飯，吃飯，看電視。週末回溫家或者陸家吃飯，偶爾和朋友聚一聚。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溫知予每天早上醒來，會先看一眼手上的戒指。銀色的，貼著麵板，溫熱的。然後他會轉過頭，看著旁邊還在睡的人。睡著的時候眉頭是舒展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下床去做早餐。
比如陸則衍下班來接他的時候，會先在書店裡轉一圈。不是找書，就是轉一圈。從門口走到最裡麵，再從最裡麵走回來。溫知予有一次問他找什麼，他說不找什麼，就是想看看。溫知予看著他認真巡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比如兩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陸則衍會忽然握緊他的手。冇什麼理由，就是握緊。溫知予也不問，隻是也握緊他的。
七月的一個下午，溫知予在書店裡整理書架。門鈴響了，他抬起頭，看見林深走進來，懷裡抱著一個紙箱。
“老闆，”林深把紙箱放在櫃檯上，“給你看個東西。”
溫知予湊過去一看，箱子裡是一隻貓。很小，大概隻有兩三個月大，橘白色的，蜷縮在毯子裡，瑟瑟發抖。
“哪來的？”溫知予問。
“樓下撿的，”林深說，“被人扔在垃圾桶旁邊。我養不了，宿舍不讓養寵物。”他頓了頓，“你不是說想養貓嗎？”
溫知予確實說過。說過很多次。在紐約的時候就跟陸則衍說過，回國之後又說過。但陸則衍對貓毛過敏，他也就一直冇養。他低頭看著箱子裡那隻小貓，小小的，瘦瘦的，眼睛又圓又亮，正看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溫知予的心軟了一下。“我先問問則衍。”他給陸則衍發了一條訊息，拍了張小貓的照片。那邊過了好一會兒纔回：在哪？溫知予回：書店。然後那邊就不回了。
過了二十分鐘，書店的門被推開了。陸則衍走進來，頭髮有點亂，像是趕過來的。他走到櫃檯前，低頭看著紙箱裡那隻小貓。小貓也抬起頭看著他，又叫了一聲，細細的，軟軟的。
陸則衍沉默了幾秒。“帶回家吧。”
溫知予愣了一下。“你不是過敏嗎？”
陸則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貓的頭。“先試試。不行再說。”
溫知予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人過敏，他知道。以前在紐約的時候，有一次路過寵物店，他在櫥窗前站了一會兒，陸則衍就說“進去看看”。他冇進去，因為他知道陸則衍回去就打了一下午噴嚏。現在這個人說“帶回家吧”，好像過敏不是什麼大事一樣。
“真的？”溫知予問。
陸則衍點點頭。“真的。”
那天晚上，兩個人帶著小貓去了寵物醫院。檢查身體，打疫苗，買貓糧貓砂貓窩。溫知予抱著小貓，陸則衍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溫知予把小貓放在沙發上。小貓有點害怕，縮在沙發角落裡，圓眼睛轉來轉去，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陸則衍蹲下來，看著它。小貓也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又縮回去了。
“給它起個名字吧。”溫知予說。
陸則衍想了想。“你起。”
溫知予看著那隻小貓，橘白色的，小小的，像一團棉花糖。“叫年糕吧。”他說。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好。”